“快了。”
下午2点整,叶晨准时踏进保安局的大门。
这座位于道里区的大楼比警察厅更加阴森,灰扑扑的外墙,狭小的窗户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叶晨刚走进门,就有两个人迎上来,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
“周科长,请跟我们来。”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被铁栅栏封着。
“请进。”
叶晨刚走进去,门就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这间屋子,几个人就扑了上来。动作很快,很专业,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他们扭住叶晨的胳膊,把他按在一张铁椅子上,然后“咔嚓”一声,手铐扣在了他手腕上。
整个过程中,叶晨都表现得很配合,没有挣扎。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他们摆布,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个特务科的副科长身手非常的了得,可他为什么刚才没反抗呢?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陈景瑜走了进来。
他没穿保安局的制服,而是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他在叶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打量了几秒,然后开口:
“周科长,久仰。”
叶晨看着他没有说话,陈景瑜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烟雾在昏暗的审讯室里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刘奎已经招了,什么都说了。”陈景瑜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叶晨的眉毛挑了挑,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哦?他说什么了?”
陈景瑜盯着叶晨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你是地下党,说你是潜伏在特务科的卧底,说你指使他做了很多事,说老邱和刘瑛的失踪就是你们干的。”
叶晨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只见他悠悠开口道:
“陈科长,你胆子倒是不小。”
陈景瑜的眉毛皱了起来,叶晨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要是你表嫂于秀凝知道你敢这么对我,我怕她会拆了你的皮呀。”
陈景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甚至桌上的水杯都被她碰洒了,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衣服,脸上那种从容淡定的表情荡然无存。
“你……你说什么?”
叶晨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
陈景瑜的脑海里翻江倒海。
表嫂,于秀凝。
这两个词从叶晨的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自己和陈明的关系是表兄弟,这件事情极其隐秘,即便是军统内部的人也没几个知道的。这个家伙,一个伪满警察厅的特务科副科长,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是谁?
陈景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低沉的声音对身边人说道:
“都给我出去!”
手下的人都愣住了,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景瑜,问道:
“科长……”
“我说出去没听懂吗?所有人都出去!”陈景瑜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审讯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景瑜走回叶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威胁:
“你到底是谁?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我让你明年过忌日?听说你媳妇儿刚生了个闺女,你也不想你的孩子见不到自己爸爸的第一面吧?
不过你要是死了,我倒是可以好好照顾你的妻儿,早就听说周夫人长得很标致,而且还很有风情。”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的,叶晨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怒意。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耍脾气。
随即,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天:
“陈森,临澧班第二期学员,比你表哥陈明晚一期,教官是廖华平。学成后直接被安插在伪满警察厅,高彬手底下做事,然后通过关系调到了保安局,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