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高彬从下面某个警察分局特意挑选出来的“精干人员”,名义上是补充到特务科行动队,协助工作,实则……就是高彬安插到他身边的又一双眼睛,又一个监视者,甚至可能是关键时刻的“钉子”。
而且,这个任长春的“命”似乎很硬。原世界里,高彬为了向抗联内部渗透,曾派他执行过极其危险的任务,在那种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环境下,他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还给自己搏出了一些“功劳”和生存空间。
这说明他不仅有能力,更有运气,或者……有某种特殊的求生本能和狠劲。
不过,叶晨同样记得,这个任长春并非无懈可击。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好色,而且胆大包天。
他对自己名义上的“长官夫人”顾秋妍,存有不轨之心。在原剧情中,通过鲁明等人刻意散布的关于顾秋妍“耐不住寂寞”、“行为放浪”的谣言。
任长春信以为真,总想着在顾秋妍面前表现,寻找机会接近,甚至幻想着一亲芳泽。这种僭越和愚蠢的欲望,最终也成了他取死之道的一部分。
叶晨心中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将大衣挂好,这才抬起眼,看向依旧保持着敬礼姿势、但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的任长春。
叶晨没有让他“稍息”,也没有回应他的敬礼,而是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明显质疑和压迫感的语气,沉沉地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任长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叶晨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连忙放下手,身体站得笔直,脸上努力维持着恭敬,回答道:
“报告长官,是……是门口的保卫让我进来的。他说您还没到,让我先在办公室里等您。”
“门口的保卫?”
叶晨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
“谁给他的权力,让一个我不认识、也没有预约的人,随意进入我的办公室?”
任长春脸上的恭敬有些挂不住了,额头微微见汗:
“这……长官,我……我是今天刚来报到的,可能……可能保卫以为……”
“以为?”
叶晨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特务科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什么阿猫阿狗,打个招呼就能进长官的办公室?
保卫的职责是什么?是看门,是盘查,是确保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出核心办公区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看他这个保卫也不用干了!”
叶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任长春被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垂下了头,不敢再辩解。
叶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这才仿佛压下了些许火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审视:
“行了,既然是来报到的,说说吧,高科长把你分到哪个部门了?对工作有什么想法?”
任长春如蒙大赦,赶紧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刻意表现出的积极和渴望:
“报告长官!高科长让我……听从您的安排。我……我希望能跟在长官您身边,多学习,多锻炼,为长官分忧,为皇军效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抬举了叶晨(“听从您的安排”),又表达了自己的“上进心”(“跟在您身边学习”),听起来无懈可击。若是一般上司,或许会满意这样的表态。
但叶晨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哂笑的、了然的神情。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随意地说道:
“跟在我身边?我这儿庙小,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顿了顿,看着任长春脸上瞬间闪过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继续道:
“这样吧,你先去找鲁明鲁股长报到。他是行动队的老资格了,经验丰富,手底下也缺人。你先跟着他,熟悉熟悉科里的情况,学学规矩。”
这等于直接把任长春这枚“钉子”踢回了高彬最信任的嫡系手下那里。既表明了不接招、不信任的态度,也把皮球踢了回去——人是你高彬安排的,具体怎么用,还是让你的心腹去管吧。
任长春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叶晨那副不容置疑的冷淡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有些不甘地应道:
“是……长官。我……我这就去找鲁股长。”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叶晨突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任长春立刻停步,转过身,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