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看了莫理一眼。
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就看到有两名护士进来,一名将输液架在床头放好,另一名推着护理车,熟练吊起药瓶,为莫理执行输液。
“还要输液?”伯父独自在旁边问:“不是昨天输完那两瓶就好了吗?”
护士回道:“这个……家属应该跟医生都有商量过吧?您是家属吗?”
“我是啊,我是她大伯。”
“哦?那医生没跟您说吗?还是和病人父母商量过了?”
“没……”伯父看了眼病房门外,瞬间止住话。
护士还在那边嘀咕“奇怪”,“没事,我再去问下医生”,但手中不停,已经为莫理手背扎好针,开始输液。
“还要输两瓶?”伯父盯着输液架上挂着的两瓶药剂看,似乎比之前小一些,颜色也不一样。
护士收拾好护理车,在推出病房前叮嘱:“两瓶输完还要两瓶,家属可以看一下,快到底了护士会过来换。”
伯父苦笑着:“一共四瓶?”
“对,具体医生会和家属沟通。”
护士说完,推着车离开病房。
“怎么还要接着吊瓶……要出院了……”伯父自言自语嘀咕着。
莫理看着输液管,困倦感又迅蔓延全身,很快睡了过去。!经出生入死?
莫理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好在伯父没再追问。
片刻,伯父起身,将病房明亮的灯关上。
天花板晃眼的灯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窗外透进的清冷晨光,还有右边病房门处打进来的走廊灯光,分庭抗礼。
看这光线,应该是早晨天刚亮吧。
莫理盯着帷幕上方呆。
脑子,好像能慢慢转动了。
听伯父说,
堂姐马上就过来了。
马上就要找到堂姐了。
马上……
莫理酸楚的眼睛眨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下沉,再下沉。
漆黑的海水,却不冷不热。
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电梯的楼层指示灯数字不断上升,像是危险在逼近。
一道又一道菜肴被端上圆桌,但激不起任何食欲。
繁华绚丽的街道热闹非凡,人们在弯着腰赶路。
激烈的砸门声、转瞬即逝的烟火。
漫天黄沙,孤零零的车站,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朝她举起手……
我到底在哪里?
毕安,淼姐,刘叔,吴……
周围突然一阵吵闹声,莫理一下子醒了过来。
莫思逸在床边说着:“醒了醒了,莉莉醒了。”
“姐。”
莫理扶着剧烈疼痛的额头。
莫思逸换了身干练的衣服,精神头似乎比之前那一次好多了。
在她身后,伯父带人进了病房,一边说着:“医生来了。”
在伯父身后,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毕安、毕安医生。”莫理瞬间又从床上坐起。
毕安医生推了下眼镜,报以笑容,绕过伯父走到窗边,观察着莫理的状态,一边跟她闲谈:“你倒是记得我的名字。”
莫理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盯着他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