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初,王爷千岁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了,带着世子等去猎场围猎,当天吃了半壶酒,吃完酒要出恭,可谁想到一头栽倒”
“栽倒就昏死过去,怎么叫也不回神。还是太医掰开嘴,塞了牛黄安宫进去,王爷千岁才幽幽转醒!”
朱允熥强忍心悲痛,“三叔到底怎么走的,你好好和朕说说!”
朱允熥心反复咀嚼这两句话,悲伤如潮水袭来。
“上月初五,千岁就说头疼的厉害,总是心烦,心情烦躁,一直病病歪歪的,吃了多少汤药都不好!”
朱允熥认真听着,心暗道,“应该是高血压,或者心脑血管疾病的前兆!嗯,三叔喜欢吃荤,而且无肉不欢,性喜烈酒,年轻时终日大醉!”
“不忍一己故,触伤至亲心!”
“熥哥儿,三叔不成了”
只看了第一句,朱允熥就重重的靠在了墙壁上,眼泪夺眶而出。
“三叔到死的时候,没叫我皇上,而是叫我乳名!”
“要去见母亲还有大哥了本想熬些年等老爷子春秋之后”
“三叔不孝,老爷子定然”
“你替三叔伺候好他老人家!”
“我死之后,望你念着三叔的好,善待”
晋王朱棡到死,记挂着两件事。
一是老爷子又要再次经历白人送黑人!
再一次经历啊,即便是铁打的心肠也承受不住。
太子走了,秦王走了,如今到了晋王。老爷子和马皇后嫡出的三个儿子全走了。
“老爷子那,可怎么说呀!”
朱允熥落泪,原地跺脚。
又看看手的信笺,“怎么说,怎么去说?”
如今老爷子一天天渐老,本是该安享晚年的岁数。他一辈子要强,尸山血海杀出来就为了给子孙后代永世富贵,可现在他钟爱的儿子们,居然都先他一步,撒手人寰。
至于晋王朱棡所说的子孙后人,那是微不足道的事。
将来不管朱允熥如何削藩,晋王一系的子孙,都会远比旁人优待。
“你过来!”朱允熥又对周秉忠说道。
“皇上!”
朱允熥背对着他擦去眼泪,“三叔,走得还算安详?”
“写完信,王爷千岁看了几眼,就闭上眼睛。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口气上不来”周秉忠哭道,“世子和几位王子,给千岁穿的衣裳,布政司也去人了,在准备后事!如今停在享殿之,等着万岁爷的旨意下葬。”
“三叔的后事,朕一定让人办得风风光光!”朱允熥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天空,“三叔,本想着过年接你过来,再和老爷子喝几杯,你怎么就?”
都是命,都是命!
人,有时候不信命,真他妈的不行!
“皇上!”周秉忠似乎犹豫了许久,猛的咬牙道,“微臣是王爷千岁自幼的伴当,千岁在几年前身子刚绝对不对的时候,就跟微臣说过一件事。”
“王爷千岁犯病之前,也曾和微臣说过。若他有个好歹,让臣进京报丧的时候,把这件事禀告皇上!”
朱允熥微微转头,“你说吧,三叔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朕都照办!”
“王爷千岁说不求别的,单是他生前享用过的女子,想带着”
霎那间,朱允熥哀痛之升腾起一丝怒气。
晋王的意思,是要殉葬。
老朱家起于卑微贫苦百姓,却染上了上古贵族的臭毛病,让人跟着殉葬。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
即便朱允熥心再怀念晋王,再怎么样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不行!”朱允熥低沉的说道,“这等事提都休提?”说着,看看周秉忠,忽然怒道,“说,这是我三叔的主意,还是谁的主意?是不是你来蒙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