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当所有人都沉入梦乡时,休息在偏殿的罗珩与白月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罗珩抱怨道:“月郎你能不能不要翻动了?”
白月仰头看着帐顶,怔怔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慌,不舒服。”
罗珩闻言一个翻身起来,忙问:“可是哪里不妥,心口不舒服吗?”
白月被他着急的样子逗笑了,摇摇头道:“就是心慌,其实还好。”说着握上罗珩的手道:“这样会舒服一点。”他握紧罗珩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片刻的平静。
罗珩面颊烧红,心如擂鼓,一边莫名其妙地害羞与窘迫,一面又斥责自己的这番表现,都是男儿郎,矫情个什么!
想到此,罗珩索性一头栽下,重新躺倒在白月身边:“那便睡吧。”
白月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还未进入梦乡,便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醒!
曲容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来不及穿鞋披衣便往床边跑去,她知道,那是宫城的钟声,这个时候响起,定是出了十万火急之事。
然而凭窗望去,曲容的半张面孔都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不仅仅是她的脸,整个云舟观,乃至东都的夜空此时都成为了一片通明的金红,原因无它,一切皆被宫城中的天堂所照亮。不是天堂今晚灯火点的更多、更亮,而是……
急促钟声不断在耳边回响,沉睡的东都被彻底从酣梦中惊醒,靛蓝的夜空被照亮,繁星隐退在金红的光芒之后……
“曲容,你醒了吗?”恭良仪推门而入,就见曲容身着单衣赤脚站在窗边,她半身金红,半身昏暗,似乎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曲容?”恭良仪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慢慢走近她。
曲容这时回过头来,忽然涌进夜风将她丝吹乱,被染红的丝仿佛一簇簇细小火焰在她眼前燃烧,她道:“天堂,起火了。”
恭良仪焦急地点头:“是的,走水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曲容闻言打了个颤,仿若忽然醒过来,她扭头看向窗外,天堂熊熊燃烧的火势印入她眼中,她摇了摇头,咬紧牙关道:“不,良仪为我备坛,我要做法!”说完拎起自己的佩剑就往屋外冲去。
恭良仪不知她要做什么,却仍然按照曲容的吩咐,迅整理好了起坛所需的一应物品,一一摆放在了主殿外。
很快曲容便赶了过来,她已穿上道袍,手上握着宝剑,来到坛前二话不说便朝祭台上的烛火撒去两把粉末,烛火瞬间冲起尺余高。曲容在剑上割破手指,用血液迅地画着黄符,随后将之逐一焚毁,口中始终念念有词,手中快比着不同的结印,当她将长剑指天,周围顿时风声大作,一道惊雷随之响起,仿若千金重鼎在云层上滚过。
恭良仪这才明白,原来曲容是想招雨。可是不知为何,这场雨似乎有些不听召唤。当曲容把所有仪式重复第三遍后,雨水仍然没有到来。有的只是湿润的风与闷声滚动在天际的响雷。
曲容红了眼,将手中尚未焚尽的符纸一把抛开,漫天飞舞的黄符中,挂上五棱剑曲容往观外飞奔而去。
恭良仪追上前大呼:“曲容,你去哪里?”
曲容头也未回:“我要去天堂看看!”
恭良仪本想相劝,但她又何尝不担心,她看了看那快要烧到天上的火势,终于也随着曲容奔了出去。不想二人就在观外遇见了见状赶出来的罗珩与白月。两位少年自然要求一同前往。
曲容让他们留在云舟观,白月却忽然大吼一声:“不!”
所有人都为之一怔。就连白月自己也惊异于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暴躁出口。恭良仪劝道:“月郎担心他师父,让他一道去吧。观中有燕儿她们照看,应该无妨。”
曲容想了想,点头答应,于是一行人去了马厩各自牵了马匹,翻身上马往宫城中赶去。
这一路上,几人都只觉得越靠近宫中,火光越耀眼,简直难以想象其中之人会如何。
曲容一边催马前行,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童心他们平安无事,若是可以,多希望童心的声音现在能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告诉她,她只是虚惊一场。
或许是天堂火势缘故,许多人都去参与救火,宫中防守比往日松泛了些许,曲容手持国师的令信带着恭良仪他们一路畅行无阻地来到了天堂门前。然而一到那处,便觉阵阵热浪逼人而至,火光甚至照得人睁不开双眼,以至于都无法在火光中找到天堂原本的入口。
曲容定定看着那处寻不到门的火墙,全身都被火光染成了金色。
“我要进去。”她说,“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