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良仪眼眶湿润,上前扶着曲容道:“他们应该无事的,你别冲动。”
曲容道:“那他们人呢?”
周围宫人纷纷拎着水来往此处施救,奈何一桶桶水对于天堂大火而言有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此时此刻,或许只有洛水从天而降,方能缓解火势。
四周人群皆忙乱,没有人再去顾及曲容他们。
白月灵光一闪:“我知道哪里可以进去!”说完就往天堂一侧跑去。
曲容不知白月有何办法,但却想也不想地就跟在了白月身后。恭良仪与罗珩自然也未落下,几人匆匆穿过人流来到了天堂西北边,白月数了数地上的砖块,弯下腰几下便将地砖撬了起来。
“月郎,你这是要做什么?”罗珩不禁问道。
“佛像下有密道,通往东都城外洛水。那么它一定会经过这下方,我们只要找到这个密道便可以进入天堂内部了!”白月道,手下动作不停,掀起的地砖也被他顺势拿来掘地。
曲容几人静静看着他,心中皆知这并不容易。
“月郎,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罗珩劝道。
白月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焦急,仿佛将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眼中的淡蓝色愈浅淡,只剩下两颗银白色的瞳仁,在火光映照下眼眶中只有那点黑漆漆的瞳孔,当他这样向罗珩看来时,罗珩忍不住后退两步,被他的模样着实惊吓到了。
白月却已无法察觉到周遭一切,他忽然仰天大吼一声,气愤自己的无力,终是一拳砸向地面——仅此一下,曲容他们都觉得脚下微微震动,不久耳边传来龟裂响动,地面往下沉了两次,白月尚未反应过来,便随着陷落的地面瞬然坠落下去。罗珩一个飞身上前握住白月的手臂,也与他一同跌落。
曲容与恭良仪站得远些,没有被波及,此时也纷纷赶到断裂处往下喊着两位少年的名字。
片刻后,罗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师父,这里真的有条地道,白月做到了!”
曲容与恭良仪彼此对视一眼,似是达成了心底的默契,二人一道跳入了那个地陷的坑洞之中。
“月郎,你是如何做到的?”罗珩仍然兴奋地围着白月询问。
白月有些懵,他看了看自己些许磨破皮的手背关节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来的神力,居然可以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
曲容见状,想了想道:“兴许月郎刚巧那一拳打在了某个机巧上,以至于下方结构不稳,故而才会造成地面落陷。”
白月怔怔问道:“师叔,这是真的吗?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奇怪……”
曲容想起童心曾经说的白月与罗珩之事,对于他的奇怪自然能够猜测一二,只是如今实在不是一个适宜告知他们真相的时刻。她继续圆着自己方才的解释:“自然,莫非你还是天生神力不成?你近日觉得奇怪,可能与那些天降陨石有关,其实我自从那日后,也总有一些奇怪的感觉,或许是惊累交加,身体一时无法恢复罢了,日后慢慢调理过来便好。”
白月听见曲容这般说,稍稍放下心来,也开始反思是否自己近日思虑过多,进而导致了身体上的疲乏与不适。
几人又一齐清理了一下堆在地道中的残土,终于可以往天堂下方走去。然而越往地道源头走,一阵若隐若现的难闻气味也渐渐清晰起来。在这不透风的地道中,让人闻之欲呕。
白月走在最前方,他在地道入口下方停下脚步,终于现了这阵气味的来源。
“这里有具尸体。”白月道。
“什么!?”罗珩几乎是跳了起来,挂在了白月身上。
白月露出鲜有的笑容:“他都死了,你怕什么?”
罗珩灰溜溜从白月身上下来,嘀咕道:“就是死了,才可怕啊。”话虽这么说,眼珠子却不时往前扫去想要看看那尸的样子。
曲容上前看了一眼,道:“死了多日了,腐败很严重,怪不得这其中恶臭难闻。”
恭良仪只瞥了一眼便不想再看:“这会是谁,怎么会死在这里?”
白月仔细看了看那具尸身,道:“此人缺了一条手臂与腿,”他又看了看壁上已经变色的血痕,“想来是负伤爬进来,却失血过多而死。”
谁人会在负伤的情况下,想着进入这条密道呢?
曲容道:“我们上去看下。”
于是白月打开上方的盖板,几人逐一从地道中攀了上去。上去后放眼一看,果然见这佛足中地面上,有着一道道蜿蜒的血痕,如今已经干涸黑,着实让人触目惊心。
曲容道:“那人应是多日前,被天降陨石所砸中,断了手脚,但他却不能留在天堂等待援治,而是只能通过地道逃走。”
罗珩似是想到了什么:“莫非,这个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们的人?”
白月点头道:“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