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童心这样问自己,童续笑了笑,答道:“二者兼而有之。”
童心道:“矿石的能量可以支撑整个罅隙的移动,而那些陨石也终将投入罅隙,你若是舍不得,便抓紧时间存储一些,到时候,由不得你了。”
童续咬了咬牙:“到时候,是何时?”
童心道:“一个适合罅隙移动的时候。”
“我如何知晓呢?”
“时候到了,你自然便知晓了。快去南域吧,尽快将矿石运来东都。”童心说罢,抬手轻轻一推,童续身后的门便随之打开。
童续忙道:“等等!”话未说完,便已被童心的力量推出了那扇门,仅是一瞬仿佛穿越了来时无数门与梯阶,最终,童续在自己的房中醒来,窗边已经抹上晨色,东都新的一日已经开启,而他,也必须抓紧踏上去往南域的行程了。
而身处天堂的童心,醒的要比童续晚一些。当把童续驱逐出自己的识海后,未免童续下次按照原本的记忆再次找来,童心只能将自己识海的构造做了番重塑与调整,确保下次童续擅闯时见到的会是另一番截然的不同的景色。
离开自己的房间时,童心就见魏南河正站在他的门外,似乎等了他有一时了。童心看了看魏南河,眼中都是询问。魏南河也不回答,往楼下看了一眼,向他使了个眼神。
童心自是了然,走到扶栏边往下看去,就见一男子风尘仆仆地站在底层,衣衫上尽是尘土,髻也松散凌乱,而天堂底层地板上那些泥沙脚印,想必也是他的杰作。
童心与魏南河互看一眼,忍住几欲脱口的笑声道:“林侍郎,你何时来的?”那声音从天堂顶层传下,在高大空旷的天堂中带着回响传入了底层那个狼狈的男人耳中。
林侍郎打了个哆嗦,有一瞬间竟真的觉得这是天外之音,待分辨清来人是童心与魏南河后,他又换上了一张不满的面孔。
童心与魏南河并没有从佛身直接下到底层,而是由台阶层层向下,不紧不慢,浑不在意林侍郎已经等了许久。
林侍郎看着缓步而下的童心,脑海中不禁再次闪现这多日来所遇种种——那日天上的火球突然消失后,他仿佛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虽然周遭景物没有变,但是他们却始终都走不出那里了。随从们开始人心惶惶,纷纷猜测是不是鬼打墙,就在一众提心吊胆地再次试图走出这里的时候,忽然现林侍郎不见了。而林侍郎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转身寻个地方小解的功夫,回头却已经物是人非——随从不在,野外高高的杂草也已不在,转身,就连刚刚小解的那棵树都不在了!林侍郎这才有些害怕起来,抱着不能等死的心,一直寻找的出路,终于,一步从天堂的一扇门中迈了出来。
“林侍郎。”童心笑着上前躬身行礼。
“童心,你是故意戏耍于我吗?”林侍郎咬牙切齿地问道。
童心一怔:“此话怎讲?”
林侍郎冷哼一声:“你……”
“林侍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随从们几乎是哭着扑了上来,“找到你太好了!”
林侍郎被一众臭烘烘的随从围在中间,一脸茫然:“你们如何来的?”
随从抹了把眼泪道:“不见你后,我们便四处寻找,最后不知怎的到了一片荒漠,那荒漠上有串脚印,我们便沿着足迹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你了!”
林侍郎听罢,更加气愤,指着童心厉声质问:“这都是你的障眼法!你见我在朝上反对你,便伺机报复于我吗?”
童心抖了抖自己的袍袖,笑道:“林侍郎既然已经回来了,不如与我一同向圣上回禀,林侍郎若是有任何委屈与不满,都可直接向圣上直言,童心并无异议。”
林侍郎一听童心这幅不屑于私了的态度,更是火上心头:“好,很好,那便殿前见分晓罢!”说完一甩袖子,不想抖出灰尘四散,就连林侍郎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哼!”林侍郎愤愤地走了出去。
童心吩咐魏南河好生招呼林侍郎的随从后,便跟在林侍郎身后一起离开了天堂。
到了女帝处,等了片刻,终于等到女帝召见。林侍郎一见女帝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又气又悲地向女帝诉说着自己这几日的遭遇。
女帝耐心听着,不时看一眼站在林侍郎身后恭敬垂的童心。
当林侍郎提到漫天的火球,女帝心中想,看来这个危机的确存在;林侍郎又说火球突然消失,然后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怎么都走不出去,女帝便想童心看来并没有骗她,他的确能够将这些人转移到天堂佛身之中,同时,他也能确保这些人无法擅自离开佛身,以至于会对东都以及整个宫城造成任何影响。
林侍郎之后又说了童心种种对他的怠慢与不敬,女帝都一只耳朵进,很快便从另一只耳朵放了出去。
“林爱卿此番辛苦了。”女帝道,准许他回家歇息几日,好好修养,又赏了一些宫中的药材。
林侍郎谢恩,心中却总不是个滋味。临走时,童心仍然恭敬站在他身后,垂而立,并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