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这才松了口气:“伤口还是要洗下,药也要上。”说着将自己刚刚取来的药箱推到曲离面前:“一会儿就麻烦你和魏阿兄了。”
曲离拍拍药箱道:“放心,没事。”
曲桃想到了今晚遇见的童正,想到童正那没头没尾的话,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曲氏双胞胎:“这些暂且不急,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们。”
曲容马上问道:“刺客是谁?”
曲桃一怔,随即笑道:“刺客我已经送官了,无需担心。”
此时的刺客徐六战战兢兢地跪在大理寺的审讯室中,萧明远百无聊赖地坐在上,看着手下审问徐六。
“说!谁指使你刺杀曲工的?”手下一鞭子下去,险险擦着徐六的脸甩过,在他肩头的衣衫上留下一道口子。
徐六硬着头皮继续江湖道义:“这是行规,我不能坏了规矩,我不会说的。”
萧明远冷哼一声:“你倒是英雄好汉。”他对站在一旁的手下道,“让他熟悉一下我们大理寺的规矩。”
手下抱拳称是,一步步向徐六走去。
徐六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你们要干什么,不能屈打成招,不能屈打成招!”
那手下和持鞭人一左一右将徐六从地上拉拽起来,冷笑道:“带你去参观一下大理寺,这机会可是难得。”不由分说将徐六拖了下去。
萧明远见人走远,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想到曲桃今日拽着这个徐六来找他报官。
萧明远当时啧啧称奇:“你不过是得了东都第一工匠的名号,这也招人记恨么?”萧明远瞧出曲桃身上有伤,想喊大理寺的医正来为他看看,被曲桃婉拒了。
曲桃如实道:“实不相瞒,是宿仇,那人又求于我,我不答应,便让他起了杀心。将人交给文怀兄,也是想着文怀兄定能还我一个公道。”
萧明远点点头:“敢在东都大街上公然行凶,需得严惩,以儆效尤。”
“如此有劳文怀兄了。”曲桃道。
“曲兄客气,若是将人捉拿归案,还要为曲兄请功,能够将这名通缉犯拿下,曲兄功劳不小。”
“这倒不必,我只是一名工匠,文怀兄你知道的。”曲桃笑道,“届时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萧明远闻言笑了出来,话锋一转,问到了曲桃的婚事:“不知曲兄的婚期是否定下了,到时候我可要上门讨杯喜酒喝。”
“自当会请文怀兄为上宾,婚期暂未定下,还需要做些准备,我不想委屈了人家。”曲桃说起自己的婚事,面上笑容也柔和了几分……
萧明远独自坐在幽暗审讯室的班椅上,耳边传来徐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脑海中想到的却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位女扮男装的曲家小妹,以及鬼坊中那位男扮女装的东都第一工匠,心中不由浮出几分与审讯室格格不入的暖意。他想曲桃与她倒是真的般配。自己若是能为曲桃铲除这个对他不利的麻烦,或许也算是送给他们成亲的一桩大礼了……
这边曲氏作坊的人尚不知刺客徐六为此次刺杀付出了如何代价,曲容只是听到此刺客已经送官,便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仍然觉得自己对未婚夫的看管松泛了,这还没成亲万一出个什么问题她怎么办:“不行,日后你出去,我都要为你占卜打卦,无事你才能出门,知道么?”
曲离无语:“打卦,你给他打得出卦吗?”曲桃的命数,他们都是算不到的。
曲容笑了笑:“如何不行,给他算不出,我给自己打卦不行么,反正,他有事,我也是好不了的。”
曲桃被这话一击即中,他一时感慨,话到嘴边转了圈,又咽回肚中,最终只是说道:“我错了,这回不该这么不小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曲容看向曲桃,本来还带笑意的脸,渐渐变得委屈,眼眶也红了起来。
“以后可不能仗着自己本事,这么随便了。”曲容道。
曲桃忙点头:“我知道了,不会了,不会了,你别哭。”
“谁哭了,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哭了。”曲容道,吸了吸鼻子。
啊,这里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见你哭了。
许是曲容眼中的泪水,在灯火下,盈盈闪闪,太过动人。曲桃想到,自己不能如此自私,他们之间还有许许多多未结之事,只有这些事情彻底弄明白了,才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她待自己如此真,自己又在惧怕什么呢。
“那个……我有事要说。”曲桃道,“今晚我还遇见了童正,他说了一些话,和你们父母有关。”
曲容曲离俱是惊讶不已:“他说了什么?”“童正为何会知我父母之事?”
曲桃道:“他说,曲氏在祇山。”
看见曲氏双胞胎皆是满面不解,曲桃便将他遇到童正之事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听完曲桃的叙述后,曲容与曲离皆沉默了。
他们一齐想到了之前灵檀宝几也说不出的地点,想到了许天正说祇山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