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坑洞,深棕色的泥土飞溅得四处都是,四周站着身材魁梧的黑衣人。
冷峻的男人将燃着的香烟扔进了坑洞里,冷淡的眸子瞥向了一个脸上挂满泪珠的女人,低声道:
“开心了?”
昭禾并未作声,一阵夏夜热风吹刮而来,轻轻将她的碎发抚起,她的眼神一点点聚焦。
这阵热风或许会来到俄罗斯的圣彼得堡。
与极端寒冷的西伯利亚冷空气交融,最终与那个男人相遇。
男人手执画笔和油画颜料盘,轻轻在泛黄的画纸上勾勒淡蓝色海洋的白色浪花,纯白的高领毛衣沾上了些色彩,这抹色彩在阁楼明亮的一角很是鲜艳。
感受到一阵从窗户吹进来的一阵冷风,他骨节分明的手停下动作,回过头。
正是昭禾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姜言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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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线往前推十一年。
“谋杀计划”实行前的一个星期。
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即将落下云层,阴沉沉的天,一个沉稳的男人踩上了姜家的台阶,为姜家人带去了一个可怖的消息。
那是沉向晚身边最亲近的管家
沉向晚当年给了姜家两个选择:
一,姜言煦必须失忆,滚去国外。
二,姜言煦跟他抢女人,死路一条。
沉家是如日中天的存在,就算两家关系再亲近,作为未来继承者的沉向晚真的存心想弄死一个人,那个人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一个宁静的夜晚,姜言煦将写给昭禾的情书装进书包里,准备第二天见面亲自交给她。
也同样是那天晚上,他被人送上手术台,做了紧急手术。
手术切除了一部分他大脑的记忆中枢神经。
这意味着,他醒来就遗失了百分之八十的记忆。
七天之后,一具伤痕累累的遗体模型出现在了医院停尸房,姜家人不仅帮沉向晚瞒天过海,还找出了那封情书,交到了沉向晚手上。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想要姜言煦安全,就只能彻底将他的身影从中国抹去。
昭禾的精神世界因为姜言煦的死讯变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梦到过姜言煦车祸去世的场景,然而事实证明,那些梦全都来自她的心理阴影。
“你知道他没死。”回家的路途漫长,昭禾气得嗓音发颤:“你竟然骗了我那么多年。”
“这不重要。”沉向晚微微挑眉:
“他对我来说已经是死人了。”
昭禾沉默一瞬,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把真相告诉我?”
他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泥土,轻声道:“我想让你活下去。”
昭禾是自杀高风险患者。
而且情况一年一年变得愈发严重。
她哥哥的状态癫狂而不稳定,这让昭禾备受打击,目睹着她的痛苦,沉向晚意识到一件事情:
如果那个要死不活的昭朔没了,她有百分之一百的可能会杀了自已。
“你还记得,”车子在红灯亮起的车道上停下,沉向晚仰头灌了一口伏特加,他的指尖有节奏的轻轻敲打着方向盘,酒精的浓烈气味在车内扩散:
“我之前问过你要不要去一趟俄罗斯。”
他的确问过。
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这种情况。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沉向晚。”昭禾从他手里夺下伏特加,“我一直都想活下去。”
沉向晚轻轻扬起唇角,扯住她的发尾,吻上了她的唇瓣,高浓度酒精在两人的口腔扩散,这是一个疯狂而极致的吻。
“真不错。”
他捏住她的手腕,举起她的手,伏特加从高处往下洒落,淋湿了他的衬衫领口,他吞咽着,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截然不同,她被迫咽下那些灼烧嗓子的酒,太阳穴刺痛。
年少的时候烟酒都沾,沉向晚酒量非常好,昭禾就不一样了。
酒精令她眩晕,他的唇贴在她敏感的颈脖上,她微微颤抖,听见他道:
“那你能否,只为我一个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