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堕落”,从来不是某个瞬间的突变异。
而是一步一步的选择,一次一次的交换,一场缓慢的、用无数“不得不”、“为大局”、“仅此一次”自我说服的沉没。
每个阶段都有看似合理甚至“最优”的理由,最终编织成这张他深陷其中、无法挣脱、或许也不愿再挣脱的巨网。
她的任务,就是撕开这张网。
或者,唤醒那个正在织网,也正在被网吞噬的人。
“嗷呜……呜……”
丹怡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幼兽般的呜咽,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传入丹恒耳中。
在他听来,那是清晰的话语:
“人……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走错路?”丹恒的表情明显一怔,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脚步也微微顿了一下。
他有些困惑地低头看向身边的“妹妹”,今天的她,语气似乎有些不同。
而正在偷窥这一幕的黑牧鹅、周牧、依依大王、知更鸟四人,眼睛同时一亮!
太对了!
就是这个节奏!
真丹怡果然不同!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来一波振聋聩的质问吧!几人心底默默呐喊。
然而——
还没等他们这份期待在心底转化成欣慰的笑容……
就听丹怡继续用那奶声奶气的语调,“嗷呜”道:
“嗷呜……(人处理事情,总是留尾巴呢。)”
丹恒:“……?”
“嗷呜……(像老管家的儿子,只是调走,他还在你的体系里,以后可能还会制造麻烦,甚至反咬一口。应该把他们父子一起……沉江才对。这样才干净。)”
丹恒的脚步一顿,眼神里困惑加深。
“嗷呜……(港口爆炸,只推到中层操作工和几个经理,真正下令省钱、批准延迟方案的人还安稳坐在办公室里。他们可能会成为以后的隐患,连累到你。应该让他们也‘负责’才对。)”
丹恒瞪大了眼睛。
“嗷呜……(我的事,每次都是直接压下,这样太被动了。应该让媒体扭曲黑白,把我们塑造成受害者,是对方碰瓷、勒索,甚至反过来起诉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声。)”
丹恒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嗷呜……(矿场……修路和学校能暂时堵住嘴,但矿还在挖,污染还在继续,怨恨只是被埋在地下,像没挖干净的草根,迟早会再长出来,甚至长得更凶猛。应该……让那些闹得最凶的村民,签个协议,一起‘自愿’下矿干活呀!这样他们为了工钱,就不会闹了,还能解决劳动力问题。)”
她每“说”一句,丹恒的脚步就微不可查地顿一下,牵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放松。
这妹妹今天……怎么感觉思路格外……可怕?
丹怡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和不解,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不明白这么简单高效的“道理”,她抬起小脸,眼神“纯真”地看着丹恒:
“嗷呜……(斩草不除根,春风吹过,草籽又会芽。解决问题,却不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就像只扑灭了眼前的火苗,却留下满屋子的油和柴。这样下去,麻烦会像藤蔓,越缠越紧,直到把你彻底捆住哦。)”
“嗷呜……(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会选择更彻底的路。现在,你选的都是……方便的路,妥协的路。这样下去,不行呀。)”
“嗷呜……(人!仁慈是好事,但不能过分仁慈呀!过分的仁慈,就是软弱,就是给自己埋祸根!)”
最后,她用一种近乎“痛心疾”的、小大人般的语气总结道:
“嗷呜!(人!那些祸根交给人家吧!人家保证三天之内把他们全都杀掉!)”
“嗷呜?(怎么样?)”
丹恒:“???”
偷窥的邪恶小鸟四人:“???”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