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阴的没边了!
下一瞬间——
周遭的世界开始褪色。
如同被水浸泡的油画,仙家胜境的斑斓色彩、斗法的光影、喧嚣的声音……一切都在“黑牧鹅”的感知中一丝丝、一缕缕地抽离、淡化。
视野从清晰变得模糊,再归于昏暗,最终沉入一片纯粹的漆黑。
感官的剥离同步进行。
嗅觉消失了,再也闻不到灵气或硝烟;触觉麻木了,感觉不到空间的实质;味觉归于虚无;最后,连对“存在”本身的微弱感知也悄然沉寂。
更令人心悸的是,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变得不稳固,如同褪色的老照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无法连贯的画面剪影,连自身是谁、为何在此的念头都变得飘忽不定。
一切,都在向着绝对的“空无”滑落。
“黑牧鹅”身处这片急“褪色”的虚无中心,微微蹙了蹙眉。
她抬起手指,在自己的“眼睛”位置轻轻一点。
一点微弱的、却蕴含着脱与“纯净”意境的“彼岸之力”被悄然激。
如同在绝对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
下一瞬——
“空无”的中心点,景象再次清晰,但已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概念,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区分。
唯有最极致的、吞噬一切的“空”。
而在这一片“空”的中央,两道身影静静悬浮。
其一是「终焉·星」。
她的身形仿佛由最深邃的漆黑流体构成,不断流淌、变化,却又保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
一件同样漆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衣物”披在身上。
她的表情是绝对的空洞,眼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对自身、对外界、对一切都已经彻底失去感知与在意,只是像一尊雕塑,默默地“注视”着身旁的另一道身影。
而那道身影,正是镜流。
与「终焉·星」的纯粹虚无不同,镜流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与轮廓。
但她此刻的状态,同样诡异到了极点。
她双眼失焦,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脉动,连生命气息都微渺到近乎于无。
唯一能证明她“还存在着”、“还在进行着什么”的,是她的动作。
她保持着虚握的姿势,仿佛手中正持着一柄无形的长剑。
她的身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姿态,持续地、一遍又一遍地,舞动着。
那并非战斗的剑招,更像是某种归于本源、直达大道的“剑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在对抗着周遭那要将一切归于“空无”的力量。
明明被剥夺了五感,明明记忆已经褪色消散,明明连思维都快要被这“终焉”概念彻底湮灭、同化……
她却依然……保持着那颗向道的“剑心”,挥舞着心中的剑。
“这……”“黑牧鹅”又一次感到了震惊,甚至比看到奥特曼打魔修时更加震撼,
“这符合基本法吗?”
“这可是「未知」层次的‘终焉’概念啊!是连存在本身都要抹除的力量!”
话音刚落,周牧的轻笑声在她意识中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显摆:
“基本法?又如何?”
“她可是镜流!”
“我的镜流!”
“了不起。”黑牧鹅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她并未详细检索过记忆库中关于镜流过往的所有细节,所以并不完全知晓她曾经历过怎样的试炼。
但从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来看……
这份在绝对虚无中,仅凭一点“剑心”不灭,便能抵御“未知”概念侵蚀的意志境界……
“不得不说……‘我们’的眼光,确实不错。”她低声感慨,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周牧再次轻笑,声音笃定:
“我们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