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帮她唤回自我吗?”
凝视着在绝对空无中挥剑的镜流,“黑牧鹅”沉默了一瞬,再次向周牧询问。
“不了。”周牧的声音传来。
“「修行测」道途,乃诸天万界公认潜力最强、上限最高之路,却也是公认最难精进、最看缘法和心性之路。”
“能在此地,直面‘终焉’之空无,于绝境中淬炼剑心、感悟大道,是她的缘法,亦是她的劫数,更是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她「修行侧」突破至真正「彼岸」境的那一线契机,就在此地,就在此刻,就在这‘空无’之中。”
“换句话说……”周牧总结道,声音里再无半分担忧,“她是这八重屏障之中,最不需要我们帮助之人。”
“待她于‘空白’中堪破虚妄,剑心通明,自行破镜之时,「终焉·星」这部分概念,自然会因其自身规则被触动而重归理智。”
他略带感慨地补充:“这也是‘神秘侧’力量体系有时显得无奈的局限性——囿于特定的‘概念’本身,容易被概念固有的规则束缚。”
“明白了。”“黑牧鹅”点头,不再多言。她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在虚无中孤独舞剑的白色身影,随后便默默转身,不再打扰。
下一瞬——
周遭吞噬一切的“空无”如同退潮般迅褪去、填充。
色彩、声音、质感、气味……
世界的各种属性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轰然涌现并快组合。
一片冰冷的现代都市场景,在“黑牧鹅”眼前迅充盈。
钢铁丛林般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嘈杂的都市噪音,混合着尘埃与尾气的空气。
视线聚焦于一栋装修极尽奢华的玻璃幕墙大厦正门前。
丹恒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叼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位蓝少女——正是“丹怡”。
而他们的周围,已经被数十名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长短镜头、录音笔几乎要戳到他们脸上,嘈杂尖锐的提问如同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来:
“丹恒先生!有消息说您上个月在私人会所包场连续三天,邀请多名刚出道的偶像参加,是否属实?”
“丹氏影业最近三部电影的选角被指与您的私人饭局直接相关,您有什么回应?”
“税务部门正在重新核查丹家旗下基金会近五年账目,传说您已通过海外账户转移资产,是否在准备后路?”
“去年港口爆炸案死伤十七人,调查报告被压下,丹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您妹妹上个月因撞人被捕,第二天就被释放,是否动用了您的政治资源?”
“传闻您与丹怡小姐并无血缘关系,但丹家一直对外以兄妹相称,这是否涉及某种丑闻遮掩?”
“丹氏集团在西南的矿场连续三年违规排污,当地村民联名上诉的材料全部被退回,您知情吗?”
“有内部人员称,您最近三个月频繁出入境外赌场,单次输赢金额过亿,是否意味着您已无心经营家族产业?”
“您父亲当年提拔的现任zx委员,上周被拍到深夜乘专车进入您的私人别墅,两小时后离开,你们讨论了什么?”
“丹家控制的医疗集团被曝出使用过期疫苗,但所有媒体稿在一小时内消失,这是您一贯的处理方式吗?”
“您名下公益学校的三名学生上月退学后失踪,家长报警无果,您是否了解内情?”
“传闻您已签署文件,将集团核心业务转交给地下钱庄背景的资本,是真的吗?”
“过去五年,与您公开争执过的三名商业对手,两人破产流亡海外,一人因涉黄被捕,这是巧合吗?”
……
问题一个接一个,角度刁钻,直指核心,甚至许多涉及尚未公开的隐秘。
它们像无数看不见的细丝,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试图勒进皮肤,捆住手脚,拖入舆论的泥沼。
丹恒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随意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用锃亮的皮鞋底慢慢碾灭。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看向远处大厦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的、扭曲变形的都市光影与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深处是一片漠然的沉寂。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拉了拉身旁“丹怡”的手,迈开脚步,用身体和气势分开拥挤的人群,朝着前方走去,将所有的质问与镜头都甩在身后。
不远处,隐匿了身形的“黑牧鹅”微微蹙了蹙眉,低声自语:
“奇怪……我怎么没现「堕落·星」的踪迹?这片领域的概念化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