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能。”
“更别提那位女士还生得如此美丽。”
“于是,「牧」被「我」回收了。”
“但……”
“「牧」不到三十年的记忆,在「我」以纪元为单位计算的庞大记忆库里,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海洋,瞬间就会被同化。”
“「我」无法再像他那样,用凡人的视角去感知一切。”
“「我」眼中的世界是多层叠加的:物质的表象、能量的流动、规则的脉络、命运的丝线……所有层次同时展开,所有信息同时涌入。”
“在这种视角下,一顿晚餐不再只是味觉的享受,而是能量转化、分子运动、生物化学反应的复杂过程;一次拥抱也不再只是温暖的触感,而是两个生命场域的短暂交融。”
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坦诚:
“「我」以为,你会像花火、娜塔莎她们一样,很轻易地接受‘意志即本体’这个事实。”
“但我错了。”
“凡人和高位者的认知,是有「代差」的。”
“这不是智慧或者悟性的差距,而是存在形式本身决定的视角鸿沟。”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建造摩天大楼,因为它的世界是二维的,它永远意识不到高度这个概念的意义。”
“「我」以为只需要毫无保留地将感情予你,我们便能天长地久——就像「我」对知更鸟、对流萤、对镜流那样。”
“祂们能理解,能接受,因为祂们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跨越了那个鸿沟。”
“但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牧伸出手,轻轻抚上希露瓦的脸颊。
这个动作无比温柔,但希露瓦却敏锐地察觉到——祂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爱上的,是那个会脸红、会结巴、会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熬夜三个晚上的少年。”
“而不是此刻坐在你面前、眼中倒映着星河生灭、一念之间可以重塑时序的神。”
摩天轮陷入短暂的沉默。
夜风从缝隙中渗入,带来远处蒸汽管道排放的微弱白噪音。
摩整个贝洛伯格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温暖的灯火如同倒置的星河,在钢铁的森林中蜿蜒流淌。
希露瓦沉默了很久。
那些混乱的、痛苦的、纠结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滚,最后慢慢沉淀为某种清澈的明悟。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现在是拥有「周牧」记忆的「牧」,对吗?”
“对。”牧坦然地笑了笑,“就像河流终将汇入海洋,但河流的记忆——每一道转弯、每一处浅滩、每一次与岸边的触碰——都会成为海洋的一部分。”
“海洋不会否定河流的存在,它只是……变得更大了。”
“……她们都能接受?”希露瓦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说的是周牧的伴侣们。
牧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善修行,所以很难理解高位者眼中看待事物的本质。”
祂犹豫了一下,似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或许……直接展示会更直观。”
话音刚落。
在希露瓦震惊的目光中,牧的身形开始快扭曲、重组。
不是简单的幻术或伪装,而是存在本质层面的形态转换——就像同一团黏土被塑造成不同的雕塑。
银色的长如月光般流泻而下,娇俏的小脸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青绿色的长裙、同色的丝袜与短靴——一个活生生的、与流萤别无二致的少女出现在希露瓦面前。
希露瓦:“???”
她瞪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栏杆边缘。
我辣么大一个老公呢?!
怎么就……变成流萤了?!
变完形态的牧,仿佛连性格都生了变化。
那双青绿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