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笑着接话,手上又开始重复按摩的动作。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黑丝传递到希露瓦的脚踝,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
祂身后的暗星再度浮现。
那颗巨大的天体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摩天轮后方,幽芒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摩天轮上空。
接着,伴随着一阵“咔哒”声,「时序」又一次生了变换。
只在瞬间,雅利洛的一切便如倒放的影片般迅褪色、消散,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干净的夜空重新挂上星辰,远处机械屋的灯光温暖地亮着,街道上传来夜间巡逻银鬃铁卫整齐的脚步声。
时间回到了那个普通的夜晚,那个什么都没有生的、平静的贝洛伯格。
但牧却没有在意这一切。
祂只是认真地揉捏着手中的脚丫,指腹按压着足底的穴位,动作熟稔得像是过去做过无数次那样。
喧嚣又一次笼罩在这座钢铁之城,却衬得摩天轮上的气氛愈温馨。
“我是不是很笨……”
希露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明明真相那么简单,我却绕了这么大一圈,还差点……差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不!”牧知道她的意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从始至终,你都是「我」剧本的受害者。”
祂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握住希露瓦的脚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受害者又怎能成为过错方?如果你要责怪,就该责怪那个自以为能安排好一切的「我」。”
“可是……”希露瓦咬住下唇,“可是我让你为难了,也让母亲费心了。”
“如果我早一点想通,如果我能像流萤、像镜流那样……”
“没有如果。”牧强硬地打断了她,随即伸手指了指自己,
“还记得我曾经的性格吗?”
希露瓦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很善良,性子软软的……有时候甚至有点过分温柔……”
“是啊。”牧苦笑,“这也是差点酿成悲剧的原因。”
祂松开手,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升起的月亮。
“「我」最初的剧本,其实很简单:让「牧」这个个体——与你相遇、相爱,然后白头偕老,过上属于你们自己的平淡生活。”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在将「牧」投放到贝洛伯格后,「我」甚至一度主动切断了与这个化身的联系,不再去干涉他的日常,不再读取他的记忆。”
“我想让他真正地活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去体验凡人的悲欢喜乐。”
“但问题是……”
牧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没有本体记忆的「牧」,就只剩下「周牧」这个个体没有经过打磨后的性格——处处优柔寡断,处处手下留情,打心眼里相信所有人性本善,总觉得只要自己付出善意,世界就会回以温柔。”
“然后呢?”希露瓦轻声问。
“然后就被贵族迫害,被强权利用。”
希露瓦的呼吸窒了窒。
“怎么说呢?”牧叹了口气,“「我」是个爱面子的人。”
“这种事情生在自己身上,让「我」完全接受不了——即便那是曾经的「我」。”
“气愤之下,「我」将「牧」重新纳入了剧本,准备亲自下场承接他的命运,收拾这个烂摊子。”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祂顿了顿,转头看向希露瓦,眼神变得柔和:
“「我」几乎在瞬间就喜欢上了你。”
希露瓦瞪大了眼睛。
没等她开口,牧便继续道:
“你的爱纯粹得就像贝洛伯格初雪时的天空,干净得让人不忍触碰。”
“没有人能拒绝如此纯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