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的大门处,康知芝,叶卡婕琳娜,李思齐等人的身影接连出现,眼前圣安德烈厅崩塌的墙壁,焦黑的痕迹,凝固的血污,散落的残骸,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触目惊心。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狼藉,最终聚焦在墙壁巨大破洞下方,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时,惊骇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恐惧与忧虑,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约而同地朝着阳雨狂奔而去。
“嗖!”然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在众人起步的瞬间,雅德维嘉修长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闪电,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迅雷剑法特有的微弱电流焦灼气息,以惊人的度飞扑到阳雨身边,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甚至顾不上碎石硌痛。
长因剧烈的动作而凌乱散落在肩头,眼眸在看清阳雨身上惨烈伤口的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攫住了心脏,让雅德维嘉几乎无法呼吸,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携带的医疗包,取出绷带和止血药粉,颤抖着双手,就要去处理最致命的腹部贯穿伤,试图堵住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泉。
“这个!这个!”拉祖莫夫斯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雅德维嘉正在翻找药品的手腕,将被阳雨鲜血染红了一角,依旧散着生机神花,急切塞进雅德维嘉冰凉的手中。
“我刚刚看到看到破晓之剑阁下,他想吃这个,拼命想塞进嘴里,可是……可是血……他一直在吐血,根本塞不进去啊!”拉祖莫夫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话语里充满了无助的绝望。
神花成为了最后的希望,而如何让它挥作用,却成了一个令人心碎的难题。
“对……对……吃下就好了……吃下去就好了。”雅德维嘉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急促地重复着,仿佛简单的句子能成为救命的咒语。
巨大的恐惧让她完全无视了从阳雨口中,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溢出的暗红污血是何等腥秽,平日里握剑都优雅的纤细手指,此刻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直接探入了阳雨口腔。
指尖触碰到的是粘稠温热,带着死亡气息的液体,和更坚硬的碎块,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更深的恐惧,笨拙而慌乱地在里面抠挖,试图清理出一点空间。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沾满了血迹的神花,花瓣上柔和的生命微光在血污中顽强闪烁,看准一个呕血的间隙,几乎是粗暴地将整朵花,囫囵塞进了阳雨的口中。
然而阳雨的身体早已被透支到了极限,仰躺在冰冷的废墟上,脖颈无力地后仰,下巴微弱徒劳地颤抖着,像一只搁浅濒死的鱼。
象征着生机的神花就卡在染血的齿关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咀嚼动作都无法完成,喉咙里只能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血沫的溢出。
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微芒,沾满鲜血的颤抖手指,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似乎想要伸进自己的嘴里,将救命的神花强行捅入喉咙深处,带着令人心碎的自残壮烈。
“让我来!”就在绝望的僵持时刻,一道清冽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冰凌坠地,瞬间划破了混乱的悲鸣,叶卡捷琳娜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着沙俄近卫军军装,笔挺的剪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醒目。
带着不容置疑,近乎蛮横的力量,一把推开了挡在阳雨身前的拉祖莫夫斯基,没有丝毫犹豫,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探入阳雨口中,无视令人作呕的污血和残渣,直接捻出了被血浸透,花瓣都有些蔫软的神花。
甚至没有擦拭一下,就将沾满血污的神花径直送入了自己口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叶卡捷琳娜微微侧头,贝齿开合,带着近乎冷酷的专注,快而有力地咀嚼。
神花蕴含的磅礴生机在口中化开,散出奇异的微光,混合着唇齿间沾染的阳雨鲜血,形成诡异而凄艳的画面,叶卡捷琳娜咀嚼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紧接着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俯下了身体,卷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一手轻轻捏开阳雨的下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将自己的唇,毫无间隙地印在了阳雨冰冷染血的唇上,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直接。
柔软的舌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撬开阳雨无力的齿关,将口中已经嚼碎,散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神花浆液,一股脑深深推送进了阳雨的喉咙深处,动作流畅果断,甚至带着刻意为之,又引人注目的仪式感,在血与火的废墟背景下,凄美得令人窒息。
“卡佳!”饱含着震惊嫉妒,与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压抑的大厅中,格里戈里此刻英俊的脸庞,因极度的妒火而扭曲变形,亲眼目睹了叶卡捷琳娜“深情”的喂药,唇齿相接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几乎就要冲上去将两人拉开,然而就在抬脚的瞬间,目光扫过阳雨身边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玩家,几乎全都围拢在那里,身上残留的硝烟气息和冰冷的武器,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怒火上。
最后只能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将满腔无处泄的妒恨,化作一声低吼,愤愤用尽全力,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碎石。
“咕噜咕噜咕噜~”石头带着格里戈里的怒火,在地面布满碎石和瓦砾的废墟上急滚动跳跃,出刺耳的噪音,一路翻滚,最后撞上了一个障碍物,才不甘心地摇晃了几下,彻底静止下来。
而阻碍它前进的,正是彼得和伊丽莎白女皇依偎在一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如同被风干了千百年的木乃伊,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悲壮,然而此刻枯槁的遗体只是无声躺在冰冷的地上,成为权力更迭中被遗忘的注脚。
“哈哈!彼得!你这个无能的废物!窝囊废!竟然死在了这种地方!没能把你千刀万剐,真是便宜你了!”格里戈里犹如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扭曲的面容转向彼得形容恐怖的干尸,将心中对阳雨的嫉妒,对叶卡捷琳娜行为的不满,全部转化为对彼得的滔天恨意。
狞笑着大步上前,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毫不留情狠狠踢在彼得的干尸上,轻飘飘的躯体应声而飞,像一块破败的朽木,从伊丽莎白女皇遗体旁被踢开,翻滚着撞在更远处的碎石堆上,出沉闷而令人齿冷的撞击声。
“来啊!你们几个!把这个阻碍帝国的废物给我拖出去!拖到广场去!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蠢蠢欲动的贵族老爷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背叛未来的沙皇叶卡捷琳娜陛下,背叛沙俄的下场!”
指着扭曲的干尸,格里戈里对着身后几个同样穿着近卫军服,面露惊惧的士兵大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暴戾的羞辱和赤裸裸的权力宣告。
“呜~呜~”一声压抑而虚弱的呜咽,终于从阳雨紧咬的牙关中挣脱出来,神花澎湃的生命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开始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奔涌。
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寒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久违力量感,正艰难地重新凝聚,阳雨活过来了,从死亡深渊的边缘被硬生生拽回,然而压在唇上的温软与重量却并未随之撤离。
叶卡捷琳娜依旧捧着他的头颅,得异常“深情”的手牢牢固定着他,仿佛要将“救命之吻”无限延长。
即使口中的神花碎屑早已被尽数推送入腹,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生机暖流已然在腹中化开,叶卡捷琳娜仍在固执且近乎贪婪地,推送着自己带着独特花香气味的唾液。
每一次舌尖的轻触都带着刻意的缠绵,仿佛要将这“旖旎”的瞬间,深深烙印在周围每一个见证者的脑海里,成为她“牺牲”与“恩情”的不朽证明。
然而混沌的意识迅清醒,强烈的抗拒感涌上心头,阳雨猛地偏过头,用尽刚刚恢复的力气,带着坚决的呜咽声,硬生生将自己的脸,从叶卡捷琳娜的掌控中挣脱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灼热的肺部,也带走了唇上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啊?彼得?他怎么死了?”叶卡捷琳娜被突如其来的拒绝弄得微微一怔,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漂亮的蓝眼眸中极快掠过一丝被冒犯的懊恼,似乎对自己的魅力,竟被如此不识趣地推开而感到不悦,如同精心准备的表演被观众打断。
但这丝一情绪快得如同错觉,叶卡捷琳娜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动作优雅地抬起手,用绣着金线的军装袖口,轻轻却又带着某种刻意擦拭的意味,按了按自己沾染了血污和唾液的唇角。
随即目光转向不远处彼得形容枯槁的干尸,脸上瞬间切换成震惊而哀恸的表情,蓝眼睛迅氤氲起水汽,饱满的红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伤和痛苦。
“格里沙,还是别羞辱他了,彼得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而且也曾是沙俄的皇储,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将他和外面那些不幸罹难的人一起焚烧化为灰烬,让他们的骨灰,重新融进帝国的土地,也算是一种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