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之际,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将手中的昭沁狠狠倒转。
“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昭沁锋锐无匹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深深没入脚下龟裂焦黑的大理石地面。
巨大的阻力让刀身剧烈弯曲,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沿着刀锋与地面的接触点疯狂迸射,阳雨的身体被强大的阻力硬生生拽住,双脚的金属战靴在石面上犁出两道刺目的火花轨迹,出“当啷啷”的刺耳噪音,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但停下的瞬间,阳雨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和濒临极限的躯体,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在早已被血污糊住的面甲内侧,视野彻底被粘稠的猩红覆盖!
就在濒死的绝境中,面甲上的龙睛却爆出比星辰更璀璨的疯狂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身体被强行止住,重心前倾的刹那,插入地面的昭沁被灌注了最后一丝决绝的意志。
“喝!”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沉战吼,阳雨腰腹猛然力,如同受伤的狂龙甩尾,右脚脚跟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踢在昭沁宽阔的刀背之上。
“嗡!”刀身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龙吟,瞬间从地面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闪电,带着阳雨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意志,以及喷溅其上,尚未冷却的滚烫热血,以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朝着正欲扑向拉祖莫夫斯基的乌罗兹多斯暴射而去。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大厅,凝聚了阳雨最后力量的一击,在度诡谲到极致的乌罗兹多斯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只是随意抬起两根蛛腿,如同孩童拨开飞来的石子般,精准交叉格挡在昭沁飞射的路径上。
刀锋与蛛腿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乌罗兹多斯的身形微微一顿,昭沁则被轻易地弹飞,“哐当”一声斜插在远处布满裂痕的地面上,兀自震颤不休,出不甘的嗡鸣。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极其欢快,密集到如同骤雨敲打铁皮的敲击声骤然响起,乌罗兹多斯腹部的六只蛛腿,以近乎舞蹈般的轻盈姿态蹦跳,缓缓逼近,充满了孩童现新奇玩具般的残忍天真,与纯粹的恶意。
似乎在构思着,如何用这六根锋利的“腿”,一点点剥开拉祖莫夫斯基的恐惧,如何在他绝望的哀嚎中,将可笑的勋章碎片,连同他守护的女皇一同碾碎带走。
就在冰冷的蛛腿尖端,即将触及拉祖莫夫斯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甚至能闻到蛛腿上散出,带着金属腥甜和腐朽气息的死亡味道时,一声龙吼,毫无征兆地在圣安德烈厅的废墟之上轰然炸响。
“起!”
声音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似从九霄云外的太古时空穿越而来,低沉,威严,浩瀚,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审判灵魂的绝对意志,如同沉睡的龙神,于深渊中睁开了漠然的巨眼,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弥漫的尘埃瞬间凝固在空中,残破的吊灯停止了晃动,连乌罗兹多斯欢快的敲击声都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无法抗拒的恐惧与臣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阳雨周身狰狞破碎,浸透鲜血的血龙甲,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汽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淌着神秘光辉的银灰色甲胄,如同活物般瞬间覆盖全身。
苍龙甲同样是全覆盖式,线条却比血龙甲更为流畅内敛,少了几分暴戾的狂野,却多了几分深邃的玄奥与沉凝的威严。
甲胄表面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繁,如同古老符箓又似龙鳞纹理的奇异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银灰色的甲胄基底上缓缓流转,明灭闪烁。
每一片鳞甲的衔接都浑然天成,勾勒出完美的力量曲线,每一处都仿佛由最精纯的龙魂意志锻造而成,虽然依旧厚重如山岳,却给人与天地共鸣的奇异轻盈感。
银辉流淌,符文闪烁,重伤的阳雨如同浴火重生的太古龙神,在废墟与绝望之中再次挺立,弥漫开来的苍茫龙威,让整个圣安德烈厅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呼~”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从苍龙甲覆盖着玄奥龙鳞纹路的面甲下传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气都喷吐出灼热的白气,在冰冷的银灰色面甲内侧凝结又消散。
面甲上起苍龙威严的龙睛骤然亮起,两点银灰色的光芒,如同在深渊中点燃的星辰,冰冷锐利,穿透了弥漫的尘埃与血腥,死死锁定在乌罗兹多斯身上。
昭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身前,仿佛被无形的风唤醒,厚重的甲片书页“哗啦啦”急翻动,最终带着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咔”响,稳稳停驻,一页刻画着繁复灵动青色符文的书页,仿佛由流动的飓风本身雕琢而成,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听到空气被无形利刃切割的尖啸。
【刃歌裂宇】!
覆盖着银灰色臂铠的手臂,带着撕裂天地的决绝,猛然高举向圣安德烈厅残破不堪的穹顶,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无形的空间之弦,下一刻手臂肌肉贲张,阳雨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令人灵魂颤栗的裂帛声骤然响起,就在阳雨双臂撕扯的轨迹前方,一道深邃到极致的漆黑裂缝,如同天空被硬生生撕开的狰狞伤口,赫然横亘在现实之中。
没有预想中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也没有空间崩塌的毁灭威压,裂缝安静得诡异,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连接着一个纯粹由切割与锐利构成的炼狱。
紧接着,从漆黑的伤口中,涌出了声音。
仿佛亿万片蝉翼,以极限度震颤的嗡鸣,又仿佛空气被最纤细的利刃,瞬间剖开的尖啸。
无数道巴掌大小,薄如上等琉璃,边缘却闪烁着足以斩断精钢的寒芒的青色风刃,如同被囚禁了万年的饥饿蜂群,又似从太古深渊中苏醒,由纯粹风元素构成的嗜血飞蝗,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从空间裂隙中狂涌而出。
“嗖嗖嗖嗖嗖!”
刹那间,整个圣安德烈厅被刺耳到极致的破空声彻底淹没,亿万道高频切割声叠加在一起,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噪音,密密麻麻的风刃汇聚成一股奔腾咆哮的青色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愤怒青色巨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撞向乌罗兹多斯。
“轰隆!”
风刃洪流砸落之处,坚硬的皇家御用大理石,如同松软的沙堡般瞬间瓦解,碎石被无数风刃凌迟般切割成最细微的粉尘,烟尘尚未腾起,就被后续的风刃彻底搅散吞噬,青色洪流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锁定了六条疯狂倒腾的苍白蛛腿!
“哒哒哒哒哒!”乌罗兹多斯的度,快得在昏暗大厅中拉出残影,六条细长的蛛腿,以越生物极限的频率敲击着地面,墙壁,甚至倒悬着蹬踏在布满裂痕的天花板上。
每一次点地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每一次变向都带起尖锐的音爆,然而【刃歌裂宇】的风刃洪流,度竟丝毫不落下风,如同附骨之疽,紧咬着苍白的鬼影,所过之处,便是毁灭的轨迹。
沃龙佐娃身上早已褴褛不堪的华贵晚礼服,在接触到风刃边缘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粉碎机般化为无数布屑,彻底消失。
风刃掠过巨大的鎏金廊柱,柱身上精美的浮雕,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啃噬,瞬间消失一大片,只留下光滑如镜,深达数寸的切割平面。
追逐着乌罗兹多斯攀上墙壁,坚硬的石墙如同松软的黄油,被轻易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无比的沟壑,碎石粉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当乌罗兹多斯为了躲避,猛地倒跃上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天花板时,风刃洪流又紧随而至。
“嗤嗤嗤!”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坚固的黄铜骨架在风刃掠过时,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粗壮的铜链应声而断,巨大的灯体如同被斩的巨兽,轰然坠落,砸在地面摔得粉碎,激起漫天晶莹的碎片,旋即又被后续的风刃无情绞成齑粉。
整个大厅,仿佛正被一个狂暴的巨人,手持亿万把无形剃刀,进行着一场疯狂而精准的凌迟,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浑浊与污秽被彻底涤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纯粹锐利与毁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