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污秽的异变,只有星辰陨落般的璀璨悲歌,在污秽的蜕衍法则洪流中,硬生生为阳雨冲刷出一条布满星屑,一往无前的冲锋之路。
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激射至阿列克谢近在咫尺,散出浓郁腐败恶臭的血肉壁垒,阳雨双脚狠狠跺地,巨大的力量让地面蛛网般碎裂下沉。
身体后仰如同拉满的强弓,全身的力量,连同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愤怒与不屈,尽数灌注于高举过顶的,刀尖所指不再是壁垒,而是被污秽血月与白夜日轮共同玷污的天空。
“开!!!”
天地失色,悬挂苍穹,散着不祥惨白光晕的白夜日轮,浸透着亵渎猩红的血月,邪异光芒在刹那间如同遇到了帝王的乞丐,卑微仓皇地急黯淡收缩,仿佛整个天空的幕布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撕开,露出了幕布之后,早已被遗忘,属于真正天穹的无上威仪。
一轮煌煌烈阳光芒万丈,蕴含着开天辟,涤荡寰宇的至阳之力,金光纯粹得如同融化液态黄金,磅礴浩瀚,带着焚尽一切污秽的霸道意志,轰然降临。
光芒所及,阿列克谢壁垒上疯狂蠕动的血肉,如同被投入滚烫熔岩,出刺耳的“滋滋”灼烧声,脓液瞬间蒸,肉芽焦黑枯萎。
一轮幽幽明月清冷孤绝,散着冻结时空,镇压万古的太阴之寒,银辉皎洁得如同九天玄冰,深邃冰冷,带着洞穿灵魂,凝固法则的绝对寒意。
清冷的月光如同无形枷锁,瞬间笼罩了整片空间,疯狂增殖的血肉壁垒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冒着森然寒气的厚厚白霜。
【日月同辉】!
日月并行,光耀诸天,金阳如瀑,银月凝华,两道象征着天地至理的光流,如同挣脱了时空枷锁的太古神龙,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烈与冻结灵魂的森寒,在昭沁的锋刃之上完成了最终毁灭性的交融。
“嗡!”刀身震颤,出撕裂灵魂的尖啸,一道刺眼的光芒悍然劈出,亿万道细碎的金色日炎与银色月华疯狂螺旋坍缩,组成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空气出噼啪爆响,空间被蛮横犁开一道虚无的裂痕,边缘闪烁着混沌的微光。
“轰隆!”震耳欲聋的爆鸣仿佛要将冬宫穹顶掀飞,阿列克谢由无数腐烂尸骸,扭曲器官,和绝望哀嚎构筑的增殖壁垒,在接触到日月交辉的神威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创世熔炉的残渣。
没有挣扎的余地,没有抵抗的可能,神圣的光焰将污秽直接气化,极寒的月华将蠕动的活性瞬间冻结粉碎。
由无数头颅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大怪异面孔上,所有眼睛同时爆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随即在螺旋风暴中化为漫天带着焦臭与冰晶的碎末,壁垒被硬生生从中劈开,污秽的汁液如同瀑布般向两侧泼洒。
刀光余势摧枯拉朽,毫不停歇,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蛮横撞上了圣安德烈厅的墙壁。
镶嵌着金箔的廊柱,精雕细琢的琉璃窗,在汇聚了日月神威的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刺目的闪光,整面墙壁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粉碎坍塌,巨大的石块混合着木屑,金粉,和尘埃,如同山洪般倾泻而下,边缘流淌着熔融金液与闪烁冰晶,狰狞可怖的巨大豁口赫然洞开。
“刺啦!”刀光最终贯穿了整个大厅,在光洁如镜的拼花大理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边缘焦黑,蒸腾着腥臭血气,与金红银白余烬的恐怖刀痕,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冷酷横亘在倒悬的乌罗兹多斯,与惊魂未定的拉祖莫夫斯基之间。
“滚——噗!”一声裹挟着无尽杀意与决绝的怒吼,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震得残破大厅簌簌落灰,阳雨的身影,如同浴血搏杀后强行突破重围的战神,顺着被刀光劈开,弥漫着粉尘与毁灭气息的豁口,悍然冲入了圣安德烈厅的核心。
手中的昭沁划出一道足以斩断阴影的凄厉寒芒,刀锋所指正是乌罗兹多斯,意图将其逼离拉祖莫夫斯基和女皇所在的区域。
然而震天的怒吼尚未完全落下,一口带着浓重铁锈腥味的滚烫鲜血,猛地从喉间逆冲而上,狠狠喷溅在冰冷面甲的内侧。
粘稠的血液瞬间糊住了视线,顺着甲胄的缝隙蜿蜒流淌,在阳雨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胸甲上,又添上一道刺目的新痕。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烧红的刀片,牵扯着肺腑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沉重的喘息在密闭的面甲内,形成令人窒息的回响,肌肉在哀鸣,骨骼在呻吟,眼前阵阵黑,持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哒哒哒,哒哒哒。”就在阳雨因剧痛和脱力,而动作出现一丝凝滞的瞬间,一阵轻快得令人头皮麻的敲击声,如同死神的指尖叩击着棺盖,清晰地响起。
乌罗兹多斯倒悬的身体没有丝毫笨拙,六根闪烁着金属寒光,如同精钢锻造的蜘蛛长腿,以完全违背常理的轻盈与迅捷,欢快地在布满碎石和裂痕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戏谑。
沃龙佐娃隆起的腹部激烈搏动着,透过宿主惨白如纸的皮肤,能看到下方虬结凸起,流淌着粘稠液体的血管,属于沃龙佐娃的脸庞双目空洞,嘴角却因腹部的剧烈动作,而拉扯出一个诡异非人的弧度。
仿佛借助了沃龙佐娃的眼睛,锁定了阳雨微微佝偻的身躯,颤抖的手臂和面甲下滴落的鲜血,敲击声变得更加急促而欢快,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
倏忽间,乌罗兹多斯的身影骤然模糊,六只蛛腿爆出恐怖的力量,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贴着地面,难以用肉眼捕捉的灰影,如同鬼魅般划出一道飘忽不定,难以预测的诡异弧线、
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扭曲的淡淡残影,本体已如同瞬移般,轻易绕过了阳雨略显迟滞的刀锋封锁,从另一侧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六根致命的蛛腿如同六柄淬毒的攻城锥,闪电般刺向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几近崩溃的拉祖莫夫斯基。
“咚!咚!砰!铛——!”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撞击声,在破败的圣安德烈厅中疯狂回荡,如同死神的丧钟急促敲响,乌罗兹多斯六只闪烁着寒光的蛛腿,化作一片撕裂空气的致命幻影,每一次点地,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和迸溅的刺目火星。
短暂而激烈的光点,在弥漫着尘埃与血腥味的昏暗大厅中疯狂闪烁,如同地狱深渊中飘忽不定的鬼火,阳雨的身影如同在其中艰难前行的孤舟,昭沁在手中舞动成一片光幕,刀锋撕裂空气,出龙吟般的悲鸣。
每一次挥刀,都拦截在乌罗兹多斯试图扑向墙角的路径上,刀锋与蛛腿的碰撞,火星如同暴雨般泼洒,每一次撞击都让阳雨本就重伤的身体剧烈震颤,面甲下涌出的鲜血已经将内衬彻底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肺腑撕裂的剧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绝不能让这扭曲的神孽靠近墙角!绝不能让祂带走女皇,或是杀死那个能终结这一切的老人!
被刀光劈开,碎石狼藉的墙角,拉祖莫夫斯基背靠着冰冷刺骨,布满裂纹的墙壁,浑身筛糠般颤抖,身躯后死死护住蜷缩在地,气若游丝的伊丽莎白女皇,枯槁的面容深埋在散乱的金中,只有偶尔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喘息,证明被外神锚定在痛苦深渊的君主尚未彻底离去。
拉祖莫夫斯基手中紧紧攥着边缘锋利的圣安德烈勋章碎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象征帝国最高荣誉的碎片,此刻却成了绝望中唯一脆弱不堪的武器。
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看着前方两道非人存在以肉眼难辨的度疯狂厮杀,看着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一点点退缩,仿佛要将自己和身后的女皇都融入冰冷的墙壁之中。
“噗!”终于在一次格挡,阳雨的动作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慢了致命的一瞬,乌罗兹多斯尖端闪烁着幽芒的蛛腿,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穿透了血龙甲胸前早已布满裂痕的防御,坚硬的甲胄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呃!”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阳雨所有的意识,仿佛被一股狂暴冰冷,带着腐蚀性的异种能量狠狠贯入胸腔。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高压水泵挤压,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狰狞的伤口和甲胄缝隙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像一袋破败的沙包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啊~~~!!!”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撕裂了喉咙,也撕裂了圣安德烈厅沉闷的空气,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几乎盖过了硝烟与尘埃,吼声中蕴含的不甘,愤怒,与决绝,让空气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