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疲惫,却依旧全力催动玉尺,与那魔物进行着永无休止的对抗。
白夜天踏入此间的刹那,地皇尺器灵似有所觉,刚要转头——
刀光起。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细线,自白夜天指间轻描淡写地划出。
刀光掠过魔物。
那团挣扎了数万年、让地皇尺与始魔源疲于应付的庞大黑影,骤然僵住。
下一刻,无声无息地分裂、崩解,化作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黑色颗粒。
刀光未停,顺着魔物后方那若隐若现、通往无尽黑暗虚空的通道,逆斩而去!
通道深处,传来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嘶吼,旋即戛然而止。
刀光过处,通道寸寸碎裂、崩塌。
与那未知魔域的关联被彻底斩断、抹除。
紧接着,白夜天翻掌向下一按。
一只覆盖着淡金色规则纹路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显现。
轻轻一拢,便将那漫天飘散的魔物黑色颗粒尽数收拢于掌心。
金光流转,刹那间完成搜魂、炼化、抹除。
掌中传来一声虚幻凄厉的哀嚎,随即彻底沉寂,再无丝毫气息。
前后,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地皇尺器灵呆立当场。
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镇压之地。
那困扰、侵蚀、威胁了此地数万年的心腹大患,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
始魔源空洞的眼眶“望”着那片虚空。
他那与地脉相连的感知中,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抽取宗门根基的阴冷“肿瘤”。
确实消失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轻松”感,悄然蔓延。
白夜天收回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仍处于震撼茫然中的地皇尺器灵与始魔源,淡然一笑。
“后患已除,这数万年的枯守镇压,辛苦二位了。”
“从此以后,此地魔患尽消,你们……自由了。”
话音落,他身形已淡去。
接连处理完两桩尘缘,白夜天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此方天地最为本源、也最为麻烦的两处所在——天地两极封印。
他先择地而行。
一步踏出,身形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脚下坚实的大地。
直至抵达某处奇异的边界——这里依旧是大地的范畴,却仿佛触碰到了空间夹层的薄膜。
存在着一个与大地紧密相连、却又独立于现实物质世界的玄妙空间。
白夜天身形一晃,穿透那层无形的隔膜。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昏暗空间,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
大地荒芜龟裂,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河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污秽气息。
空间之中,七十二道巨大的血色漩涡缓缓旋转,分布四方。
每一道漩涡都散出浓郁到极致的邪恶、混乱、暴戾气息。
内部隐约传来无穷无尽的妖魔嘶吼、咀嚼、哀嚎之声。
白夜天神色平静,迈步踏入第一层血色漩涡。
腥风扑面,带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白骨铺就的荒原,骸骨堆积如山,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扭曲形态。
无数形态丑陋、肢体不全、散着恶臭的低等妖魔漫无目的地游荡,或在争夺残肢,或在相互撕咬。
感应到生人气息,它们瞬间疯狂,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
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眼中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