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点着炭盆,霎是温暖。
她只穿了一件贴身小衣,坐在铜镜前将胸前的纱布绑好,然后从容的穿衣。
从铜镜里,她可以看到身后披而来的凌知。
看着她的背影,凌知默默垂下睫毛,缓缓地放下手中新月剑,乖巧温顺的跪坐在她身后。
没有一人说话,室内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良久,玄仪轻叹一声。
“何苦在风雪中吹上这么一遭。”
而后转过身来,伸手以她掸去肩上的白雪。
凌知躲开了她的动作,保持着垂的动作,低低的说。
“师父不怪我,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么。”
她打伤了师父,是大逆不道,本该处罚。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像是要就此揭过。
玄仪收回手,端坐在上,声音温和恬静。
“若非上古秘境中,问剑真人对你的那声怒喝,为师也许此刻还未知。”
“我虽对你有诸多疑惑,却也不曾动过打探的心思。”
“你习剑的悟性很好,为师实在喜欢。”
千年紫灵芝。
这个名字她在药老那里听过一回。
当时只是含糊带过,如今这个名字就在眼前。
又因凌知脖子上坠着司无崖的一截骨指,她出秘境后才往堕谷走了一遭。
药老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她的苏醒,紫灵芝的灵体,还有司无崖的断指。
她弯腰托起凌知的双手握在自己掌心,无比的真诚的说。
“谢谢你。”
凌知眉头一挑,缓缓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我教你练剑,与这无关。”
“今日练剑是我失神,你不必挂心。”
室内烛光昏昏,将玄仪清冷的眉目照的柔和温暖,凌知看了许久,口中那片酸枣糕的酸味又涌上心头。
原本执着于心的情绪有生心魔的迹象,此刻却是无形消散,游离无支。
玄仪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霜雪,起身将她搀扶起,又按坐在自己的铜镜前,替她梳头。
绚丽的紫被梳的一丝不苟,云鬓斜堆,从她成熟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懒懒风情。
凌知看着镜中的自己,与稚嫩青涩的曾经比较,她像是脱胎换骨,获得新生。
她淡淡问,“师父不赶我下山么。”
又或者,不将我抓起来炼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