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挡住!”赤甲魔族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双掌猛地上推,焚天魔爪最后一丝力量被尽数榨出,赤金色的火焰暴涨数丈,剑锋微微一滞。
然后姜子尘双手一沉。
九劫斩天剑的第二股力量骤然爆发,圣元之力的浑厚、界之力的浩瀚、肉身之力的霸道,三重力量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剑锋上的金红光芒暴涨,像一轮昊日坠入凡尘。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焚天魔爪从正中被一劈两半,赤金色的火焰向两侧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流火如暴雨般洒落大地,每一滴都在地面上砸出丈许深的焦黑坑洞。
赤甲魔族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劈到他面门前。
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千钧一发之际,剑锋贴着他的肩膀斩落。只听得“噗嗤”一声,他左肩连同整条左臂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光滑如镜,赤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燃成一蓬血焰。
剑锋余势不减,劈在大地之上,将荒谷一分为二,裂开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金红色的剑痕,像熔岩流过之后凝固的纹路。
赤甲魔族惨叫着倒飞而出,断臂处血流如注,他连忙运转魔元封住伤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又抬头望向姜子尘,眼中的愤怒已被恐惧彻底取代。方才那一剑,若非他闪避及时,被劈成两半的就不只是那只魔爪了。
“你……你到底是谁!”赤甲魔族嘶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掩藏在深处的颤抖。一个封皇中期的人族,斩出的一剑竟让他这个封皇后期险些丧命,这简直颠覆了他万载修行积累的认知。
姜子尘没有答话,他的千丈金身缓缓缩小,三头六臂也随之收起,恢复了本来模样。他面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略快,显然方才那一剑也消耗了他不少圣元。不过他的气息依旧沉稳,眼神依旧清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方才那一剑,我只用了七成力气。”他慢条斯理地说,抬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要不要再试试?”
赤甲魔族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他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断臂,又看了看姜子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战意像被戳破的气泡,噗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想起了血书皇——那个一掌把他拍进地底的血魔族青年。眼前这个青袍人族,给他的感觉竟与那个血魔族惊人地相似:同样的从容不迫,同样的深不可测,同样的——根本不把封皇后期当回事。
“小子,今日之仇,本皇记下了!”赤甲魔族撂下一句狠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向远方。那道流光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像是生怕姜子尘反悔追上来。
荒谷中一片死寂,只有满地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战况之激烈。
陈玄机三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三尊泥塑木雕。高瘦修士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方才还拍着胸脯说要为姜大人争取一息生机,如今想想,若真让他冲上去,恐怕连人家一剑的余波都扛不住。
陈玄机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面裂得不成样子的铜镜,苦笑了一声,默默将铜镜收起。拄拐老者捋着胡须,捋到一半忽然发觉手指在抖,不知道是方才吓的还是被那两剑震的。
“姜大人……”陈玄机率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若非大人出手,我等今日恐怕连尸骨都留不下。先前是我等有眼无珠,竟以为大人不敌那赤甲魔族,实在是……”
“无妨。”姜子尘摆手打断,语气平和,“换作任何人,面对封皇后期都会做同样的判断,三位不必介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见陈玄机铜镜碎裂、高瘦修士掌心渗血、拄拐老者气息微乱,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枚疗伤丹药递了过去:“这是三枚回元丹,对封皇修士的伤势有些用处,三位先服下,再调息片刻。”
三人接过丹药,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姜子尘摆了摆手,没有多留,拱手作别后便化作一道青芒,朝着战墟渊深处激射而去。方才那两剑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更强大的存在,还是早走为妙。
飞掠出数百里后,姜子尘寻了一处隐蔽的乱石堆落下,盘膝坐在一块巨岩背后,这才将储物戒指中的骨片取了出来。
灰扑扑的骨片静静躺在掌心,微凉的触感从皮肤传来,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之外,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姜子尘催动剑心秘术,宝蓝瞳仁深处剑纹一闪,可那骨片上的裂纹在他眼中依旧是杂乱无章的裂痕,像被虫蛀过的朽木。
“火火,这骨片到底有什么玄机?”姜子尘低声问道,方才火火在火炎鼎中嚷得那么急,这会儿反倒不吭声了。
火炎鼎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火火那团火焰小人儿从鼎口探出脑袋,豆大的小眼睛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落在姜子尘的肩头。
“小子,方才人多眼杂,有些话我不好说。”火火盘腿坐在他肩膀上,火焰小手托着下巴,语气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沉声道,“这骨片上的天骨纹,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从一具远古神兽的遗骸上剥落下来的。那神兽陨落之前至少是封皇巅峰级别,骸骨经天雷地火反复淬炼,又在灵脉之中浸泡了万载以上,才能生出这种天然的天骨纹。”
“天骨纹有什么用?”姜子尘追问。
“天骨纹本身便是一门秘术。”火火语出惊人,“而且是远古之时的修炼秘术,记载在骨头里的那种。你看到那些裂纹没有?九条主纹对应九宫,八十一道辅纹合于九九归一,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运功路线。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