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人的眼神冷了下去,抬起脚,就要踩下去。
就在那白骨之足即将彻底踏碎九万黎残存意识的瞬间。
“算了,荒骸。”
一道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荒骸的脚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它偏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虚空之中,一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身影缓缓站起。
说是“站起”,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坐在什么东西上。
而当他起身之后,那“什么东西”才显出轮廓。
一座山。
由尸体堆成的山。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早已辨认不出原型的来自不知多少个阴噬兽的遗骸,层层叠叠,堆积成一座真正的高峰。
最高的那具尸骸,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仰面朝天,双臂张开,仿佛在迎接什么,又仿佛在拒绝什么。
而那披着长袍的身影,就坐在那尸山的顶端,此刻站起身来,长袍下摆垂落,拂过那些凝固的面孔,出轻微的布料摩擦枯骨的声响。
是一个老人。
至少外表看上去是。
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角缀满了大大小小的饰物。
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现,那不是什么饰物,是头骨。
各种生灵的头骨,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比人的拳头还大一圈,被细细的骨链串起,随着他的动作出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叮当声。
他的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核桃,眼窝深陷,眸子里是浑浊的看不出情绪的黄褐色,下巴上是一缕山羊胡,灰白色,细软而长,垂到胸前。
那胡子是活的。
每一根都在自由地蠕动,像有自己的意识。
时而纠缠,时而分开,时而像触须般探向前方,轻轻拂过虚空,又缩回去。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同样是骨。
顶端是由五个完整的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头骨组成。
他看着荒骸,开口“九万黎虽然是个废物。”
“平日里仗着自己是上一位大主的小奴,胡作非为…”
“但也不至于,敢欺瞒大主。”
荒骸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
收回悬在半空的脚,随手一脚将九万黎那庞大的躯体踢开数里。
九万黎蜷缩着,再不敢出声,只是卑微地用那被踩塌一半的头颅对着几位大卫的方向,一动不动。
荒骸转过身,白骨的双臂环抱胸前,语气冷硬“虚渊,难道你也相信这小小的星球,真有什么大能存在?”
它的目光扫向远处那颗若隐若现的蓝色光点“这天道意志都羸弱成什么样了?别说大能,怕是连一个像样的守备力量都养不出来。”
被称为虚渊的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那颗星球,浑浊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一点蓝色,像在审视什么。
那活着的胡须轻轻蠕动,探向前方,仿佛在嗅闻着什么。
感觉。。。有些熟悉。。。但好像没有来过此处才对。
还是说,太过久远,已经忘了?
良久,他开口了“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
荒骸的眼眶里幽蓝火焰跳了跳。
虚渊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如果是真的。。。”
它的拐杖轻轻抬起,指向远处那点蓝“我们就稍稍试验一番,能通过考验的,就留给大主作为消遣。”
说着,它微微侧头,浑浊的眸子扫过周围那些匍匐的星云,语气平淡“如果连我们这关都过不去…”
他收回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就是拼着被大主责骂,也要荡平那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