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海领命,小心地拿起信纸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戚福一人。
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手指摩挲着冰冷扶手。
応国老农的绝望祈求少杀戮,岳余信中谨慎与期盼,栾卓不惜一切代价送信回来的急切……还有体内剧痛……种种画面和感受交织在一起。
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応国的位置,那只在战场上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微微蜷缩一下。
“地龙……蚯蚓……”
戚福低声自语,嘴角扯出极苦涩的弧度。
“一线天机……栾卓,岳老伯……你们……有心了。”
再次拿起笔,想要继续批阅奏章,笔尖悬在空中,久久未能落下。
応国境内,古兰大军在凤森与栾卓的率领下,在応国的残躯上烙下毁灭的印记。
河谷的血债,雷同的惨死,雷霸的失踪,将这支军队的复仇之火燃至极致。
凤森一改之前的轻敌,变得异常谨慎。
大军不再冒进,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凡遇応国残余据点、村落,必先以强弓硬弩覆盖,再以重甲步兵碾压推进。
投降者,甄别后配为奴;抵抗者,无论军民,尽数屠戮!
応国残存的战争潜力——粮仓、工坊、矿洞,在古兰工兵营的爆破与焚烧下化为乌有。
応国,正被彻底打回石器时代,再无崛起的可能。
栾卓的雪狼骑,在応国破碎的山河间高机动,猎杀着任何敢于集结的応国残兵和达斯迦小股部队。
付元刀在岳余的救治下逐渐好转,提供更多关于“黑风寨”和雷霸被卖往“蝎巢”的碎片信息。
栾卓据此锁定几个可能与达斯迦“蝎巢”有隐秘交易的応国部落领,正亲自带人进行血腥的“拜访”和“询问”。
雪狼骑所过之处,応国贵族和部落头领人头滚滚,恐惧蔓延。
德拉曼虽从河谷逃脱,损失惨重,威望大跌。
龟缩在応国与达斯迦边境的隐秘据点,看着古兰大军在応国境内肆虐,眼中燃烧着怨毒。
一方面严令残余的“毒蝎”部队和応国仆从军化整为零,利用地形骚扰古兰补给线,制造恐慌;另一方面,他正通过秘密渠道,将応国境内几处未被古兰现的、达斯迦秘密建立的毒物培育基地和储藏点的情报,以及一批极其珍贵的“蝎皇毒”样本,作为“投名状”,紧急送往达斯迦王庭!
要用応国最后的剩余价值,换取达斯迦主力的全力介入和对他个人的支持!
同时,也在応国残部中散播谣言,称古兰要杀光所有応国人,逼迫走投无路的応国领带着最后的死士和部民,向更深的荒野或达斯迦境内逃亡,成为未来袭扰古兰边境的隐患。
古兰北境,气氛凝重。
拉比率领的八千凛度骑兵,在漫长边境线上的孤星,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威慑。
拉比本人虽尽心竭力,每日率军巡弋,擂鼓扬尘,制造大军云集的假象,兵力单薄的窘迫难以掩盖。
莫度亲王的势力在凛度王庭并未沉寂。
暗中散布“古兰穷兵黩武,必将引火烧身”、“援助古兰是引狼入室”的言论;另一方面,利用其控制的部落和商路,暗中阻挠、克扣甚至劫掠运往古兰边境的物资,故意泄露古兰“兵力空虚”的信息给达斯迦的探子!
铁木尔国主对此心知肚明,出于平衡考虑,选择默许。
阿黛尔王妃的母族虽竭力支持,面对莫度一系的掣肘和王主的暧昧,也显得力不从心。
凛度的援手,正变得越无力。
达斯迦王庭,德拉曼的“投名状”和応国惨状的情报,让达斯迦高层下定了决心。
无法坐视古兰彻底吞并応国,将兵锋直指达斯迦边境!
一支由五万“毒蝎”精锐、“沙蛇”轻骑以及大量応国仆从军组成的庞大兵团,正在边境后方秘密集结!
统帅正是达斯迦王庭宿将,以老辣狠毒着称的“沙狐”赫连勃!
目标,并非直接与古兰主力决战,而是趁古兰大军深陷応国、北境防御空虚之际,以雷霆之势突破拉比单薄的防线,直插古兰腹地!
焚毁粮仓、破坏直道、屠杀平民,动摇古兰根基,逼迫凤森、栾卓回援!
赫连勃也收到关于“蝎巢”可能暴露的警告,加强对“蝎巢”区域的防卫,并下令若古兰人真敢来犯,不惜一切代价,将雷霸连同所有“药人”一并处决,毁掉所有痕迹!
封城王庭,戚福在病痛与国事的双重煎熬下,在刀尖上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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