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福泽苑。
戚福的书房内比往日更加浓重的药味。
岳余离开后,他的身体状况更加不稳定。
剧烈的眩晕、心悸和深入骨髓的隐痛作得越频繁,咳血的次数也增加了。
每次作,都冷汗浸透重衫,脸色惨白如纸。
德宝被兰妃领着,每日都会来书房外安静地守候一会儿。
小家伙感受到父亲承受的巨大痛苦,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只有忧虑和害怕。
他不敢进去打扰,只是趴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父亲强撑着批阅奏章时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手。
“父王……会好起来吗?”
德宝小声问兰妃,声音带着哭腔。
兰妃紧紧搂住德宝,眼中含泪,强作镇定。
“会的……福王……一定会好起来的……”
心中无力感。
王庭最好的药材,岳余的精心调理,都难以阻挡本源之损的侵蚀。
戚福又一次压下喉头的腥甜,将带血的丝帕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报、卢绾关于国内整合的奏章、以及来自凛度措辞微妙关于兵力不足的国书,只觉得沉重的疲惫和窒息感涌来。
応国战况不明,最新战报尚未传回,北境压力巨大,虞国暗流汹涌,而自己的身体……风中残烛。
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门外传来浦海急促的声音。
“少爷!応国前线,岳余军医,八百里加急密信!言明……关乎秘方!”
戚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滴落在奏章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岳余?
八百里加急?
关乎秘方?
难道是応国前线找到了……龙血的线索?
还是……岳余对自己的伤势有了新的现?
“呈上来!”
戚福声音急切。
浦海亲自捧着风尘和寒气的竹筒,快步进入书房,恭敬双手奉上。
戚福接过竹筒,指尖能感受到冰冷温度和长途奔波的震动。
迅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目光扫过信纸开头的“応国老农献方”和“地龙汤”几个字,眉头瞬间紧锁!
蚯蚓?
偏方?
岳余和栾卓在搞什么?
前线战事吃紧,竟送这种东西回来?
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读下去,看到岳余严谨的描述、栾卓试药的感受、尤其是“或存一线天机”和反复强调的“恳祈保重身体”,才明白所为何。
信纸在手中微微颤抖。
描述中“暖流疏通”、“淤塞缓解”的感觉……是他多少久未曾体会过的奢望!
纵然是虚无缥缈的希望,纵然是粗鄙不堪的偏方,这份来自応国血火前线、由信任的医者和心腹将领以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拳拳之心,寒冬里真实的暖意,穿透厚重的阴霾,落在早已冰封的心湖之上。
“浦海,”
戚福的声音轻响,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
“将此信……誊抄一份,火送往王庭医馆处!命其……召集王庭所有精通药理之医官,即刻研判此方!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得外泄!”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