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前一天,阿公拄着拐杖来到船上,手里拿着个用红绳系着的青铜铃,铃身上刻着归墟的星象纹:“这是祖上传的‘归墟铃’,遇到危险时摇晃,能暂时唤醒周围的星脉气,帮你们抵挡黑潮生物。”他将铜铃递给林野,眼里满是郑重,“沉星渊是东海的‘禁忌之地’,你们去了,一定要活着回来。”
出当天,天还没亮,望潮号就驶离了码头。海面上的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五米,预警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出细碎的响声。阿澈站在船头,吹响引鱼哨,这次的哨音比之前更低沉,海面上跃起的灵脉鱼群也比平时更警惕,它们围绕着船身游动,形成一道厚厚的光带,将可能存在的黑潮菌挡在外面。
航行到第三天时,海面的颜色渐渐从淡蓝变成深黑,阳光再也无法穿透海水,只能依靠船上的探照灯照明。深海探测器的屏幕上,星沉流的轨迹越来越清晰,周围的海水开始出现微弱的漩涡,船身也跟着轻轻晃动。
“还有二十海里就到沉星渊了!”苏棠盯着屏幕,突然皱起眉头,“检测仪显示,周围的海水中有微弱的黑潮菌波动,而且……”她指了指屏幕角落的一个小点,“有个不明生物正在跟着我们,度很快,像是在观察。”
林野立刻调整探照灯的方向,光束扫过漆黑的海水,偶尔能看到一道细长的黑影在远处闪过——是蚀魂水母,它们的身体半透明,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触须上的荧光能隐约分辨。“阿澈,让灵脉鱼群做好准备,一旦水母靠近,就用蓝光驱散。”
阿澈点点头,将灵脉鱼篓的盖子打开,鱼群立刻游出篓外,在船周围形成一道更亮的光带。蚀魂水母似乎被蓝光震慑,不敢再靠近,渐渐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
可就在这时,船底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船板。林野立刻跑到船尾,打开水下摄像头——屏幕上,一道黑色的影子正贴在船底,是之前藏在缝隙里的黑潮菌孢子,它已经长成了一条半米长的小蚀海虫,正用头部的尖刺撞击船底的抗压膜,试图钻进来。
“不好!孢子长大了!”苏棠立刻拿来除蚀喷雾,对着船底喷洒。淡金色的雾剂落在蚀海虫身上,虫身瞬间冒出黑烟,挣扎着掉进海里,却没有死去,而是在远处的海水中慢慢恢复,继续跟着船游动。
“它在进化!”阿澈的声音带着紧张,灵脉鱼群的蓝光开始闪烁,“鱼说,这只蚀海虫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识,能感知我们的动向,它肯定是被沉星渊的原始样本召唤来的。”
林野握紧手里的归墟铃,心里明白,这只小蚀海虫只是开始,沉星渊里,还有更多进化后的黑潮生物在等着他们。
又航行半天,沉星渊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是一道巨大的海沟,深不见底,周围的海水被星沉流带动,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附近的一切都往沟里吸。望潮号刚靠近,船身就被漩涡的力量拉扯,推进器立刻启动,才勉强稳住船身。
“星沉号就在漩涡的中心!”苏棠的探测器突然出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一艘巨大的沉船轮廓,船身大半埋在海沟的泥沙里,只有船的青铜钟还露在外面,钟身上刻着宋代的铭文——“星沉号,载秘而航,归墟为终”。
林野调整推进器,望潮号顺着漩涡的边缘,慢慢靠近星沉号。探照灯的光束照在船身上,能看到船身布满了孔洞,里面渗出黑紫的蚀魂液,周围的海水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蚀魂水母,它们的触须缠绕在船身上,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准备潜水!”林野穿上深海潜水服,将星脉晶、墨鳞珠和星脉罗盘分别装在身上的防水袋里,“苏棠,你负责记录星沉号的铭文,找到原始样本的位置;阿澈,你用灵脉鱼群驱散蚀魂水母;我来对付可能出现的黑潮生物。”
三人潜入水中,灵脉鱼群的蓝光在前方引路,驱散了周围的蚀魂水母。刚靠近星沉号的船身,就看到船侧有一个巨大的破口,是当年触礁时留下的,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散落的木箱和骨骼——是宋代船员的骸骨,他们的骨骼上覆盖着厚厚的黑潮菌,泛着黑紫的光。
“小心!”阿澈突然拉住林野,灵脉鱼群对着破口的方向剧烈摆动。林野立刻打开潜水头盔上的强光手电,光束照进破口,里面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是被黑潮菌污染的船员骸骨,它们的关节扭曲,眼睛里渗出蚀魂液,举起骨刀对着三人砍来。
“用墨鳞珠!”林野立刻掏出墨鳞珠,珠体的红光暴涨,对着骸骨扫去。骸骨上的黑潮菌瞬间被净化,骨骼失去支撑,纷纷散落,露出里面的青铜容器,容器上刻着“样本”二字,正是当年星沉号运送的黑潮原始样本的容器。
苏棠立刻上前,用设备扫描容器,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警告:“原始样本已苏醒,能量波动极强,周围的黑潮生物均受其操控。”她刚要伸手去碰容器,破口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星沉号的船身开始剧烈摇晃,大量的泥沙从海沟底部翻涌上来,挡住了视线。
“是星沉流!它的力量增强了!”阿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灵脉鱼群的蓝光开始变得紊乱,“外面的蚀魂水母都聚集过来了,还有很多蚀海虫,它们在攻击望潮号!”
林野立刻拉着苏棠和阿澈往破口外游,刚钻出破口,就看到望潮号被无数蚀魂水母和蚀海虫包围,船身的抗压膜已经被虫群咬破了几道口子,海水开始渗进船舱,推进器也出现了故障,出刺耳的嗡鸣。
“归墟铃!”林野突然想起阿公交给他的铜铃,立刻掏出来摇晃。铜铃出清脆的响声,周围的星脉气瞬间被唤醒,形成一道淡蓝的光罩,将望潮号保护起来。蚀魂水母和蚀海虫被光罩挡住,暂时无法靠近。
“快上船!我们得先修复推进器!”林野带着苏棠和阿澈,趁着光罩的保护,快游回望潮号。刚进入船舱,就看到船底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苏棠立刻拿出工具,开始修复推进器;阿澈则用除蚀喷雾清理船身上的黑潮菌;林野则站在船头,握紧归墟铃,维持着光罩的稳定。
就在推进器即将修复完成时,海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是星沉号船的青铜钟,它被星沉流的力量带动,出沉闷的响声,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波动,原始样本的能量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强。
“样本要进化完成了!”苏棠的声音带着急促,推进器终于恢复了动力,“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星沉号的货舱,毁掉样本,不然它会操控所有黑潮生物,攻击望鱼村!”
林野调整推进器,望潮号再次靠近星沉号,这次直接冲进了船身的破口,停在货舱的入口。货舱里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恐怖——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黑潮菌,形成一道黑色的地毯,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里面的原始样本已经进化成了一个篮球大的黑色球体,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触须,正不断吸收周围的星脉气,触须偶尔会弹出容器,将附近的黑潮菌吸进体内,让球体变得更大。
“它在吸收星脉气强化自己!”阿澈的灵脉鱼群突然对着容器起攻击,蓝光对着球体射去,却被容器表面的光罩挡住,无法穿透。
林野掏出星脉晶,将晶体的蓝光与墨鳞珠的红光、星脉罗盘的金光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对着容器的光罩射去。光罩剧烈颤动,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可就在这时,球体突然释放出一道强烈的冲击波,将三人震飞出去,光柱也瞬间消散。
“它有自我保护意识!”林野爬起来,现潜水服的手臂处被冲击波划破,黑潮菌正顺着伤口往体内渗,魂息检测仪立刻出警报,“苏棠,有没有办法破坏容器的光罩?”
苏棠盯着容器,突然注意到容器侧面有一个细小的凹槽,与星脉罗盘的纹路相似:“容器是用宋代的星脉石打造的,凹槽是钥匙孔,星脉罗盘可能就是打开容器的钥匙!”
林野立刻掏出星脉罗盘,将罗盘按在凹槽上。罗盘的金光与容器的光罩融合,光罩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原始样本。样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触须疯狂摆动,释放出大量的蚀魂液,对着三人射来。
阿澈的灵脉鱼群立刻冲上前,用身体挡住蚀魂液,鱼群的鳞片瞬间被腐蚀,却没有退缩,依旧挡在三人面前。“鱼说,它们能暂时困住样本,你们快毁掉它!”
林野握紧星脉晶,将晶体的蓝光全部注入容器。样本出凄厉的尖叫,球体开始慢慢融化,触须纷纷断裂,黑紫的液体从容器里渗出,被灵脉鱼群的蓝光净化。可就在样本即将彻底消失时,球体突然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黑丝,顺着货舱的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海沟深处。
“它跑了!”苏棠喊道,探测器显示,那些黑丝正往东海的各个方向扩散,“它分裂成了无数个小样本,每个都能长成新的母巢!”
林野看着空荡荡的容器,心里满是不甘。他们虽然阻止了样本的进化,却没能彻底毁掉它,黑潮生物的威胁,依旧存在。
望潮号驶离沉星渊时,星沉号的青铜钟再次响起,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警告——黑潮的威胁,还未结束。船身上的光罩渐渐消散,归墟铃的声音也变得微弱,林野将铜铃握在手里,铃身上的星象纹泛着淡蓝的光,像是在安慰他。
阿澈蹲在甲板上,看着灵脉鱼群,鱼群比之前少了一半,剩下的鱼也都疲惫不堪,鳞片的蓝光黯淡了不少。她轻轻抚摸着鱼的身体,眼泪掉在海水中,与灵脉鱼的蓝光融合,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带。
苏棠坐在船舱里,整理着星沉号的铭文记录,上面记载着星沉号船员的使命——他们是宋代的“海卫”,负责将黑潮原始样本运送到归墟封印,却在沉星渊遭遇星沉流,船毁人亡,样本也因此泄漏。“我们虽然没毁掉样本,但知道了它的弱点——怕星脉石的力量,只要我们能找到所有分裂的小样本,用星脉晶净化,就能彻底消除威胁。”
林野站在船头,望着东海的方向,海面上的黑潮菌波动虽然减弱,却依旧存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星脉晶,晶体的蓝光泛着坚定的光,像是在告诉他,守护东海的路,虽然漫长,但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成功。
望潮号渐渐驶离沉星渊,朝着望鱼村的方向前进。船底的海水中,一缕细小的黑丝正悄悄跟在后面,是原始样本分裂出的小样本之一,它在黑暗的海水中慢慢游动,寻找着合适的地方,准备建立新的母巢。
而在东海的某个角落,一艘废弃的渔船漂浮在海面上,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黑潮菌,船舱里,无数细小的黑丝正从裂缝里钻出来,缠绕在渔船的木板上,渐渐形成一个黑色的球体——新的母巢,已经开始形成。
望潮号的船底第一次焊上钛合金抗压板时,林野正拿着祖父留下的海图,在甲板上标注沉星渊的航线。海图上那道模糊的虚线,在星脉晶的蓝光映照下,渐渐显露出细小的星象刻度——是宋代的“沉星历”,每一道刻度都对应着沉星渊的潮汐变化,显然是当年星沉号船员留下的导航标记。
“阿公说,沉星渊的星沉流每六个时辰变一次方向,错一步就会被卷进深渊。”老渔民阿公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根渔线,在甲板上摆出星沉流的轨迹,“当年我爹跟着船队去附近捕鱼,见过星沉流的厉害,船桨刚碰到水流,就被绞成了木屑。”
苏棠带着研究所送来的抗压设备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工程师,他们正抬着一台巨大的“深潜探测仪”:“这台仪器能穿透五十米厚的黑潮菌,定位星沉号的具体位置。我们还准备了‘星脉锚’,用星脉石混合陨铁做的,能固定在礁石上,防止船被星沉流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