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溶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顶部的石块纷纷掉落,祭坛上的“归”字开始变淡,黑色珠子里的淡蓝光点突然闪烁起来,像是在害怕什么。苏先生抓起阴目螺,螺壳上的眼睛花纹映出溶洞深处的景象——那里有一道更浓的黑气,比之前的墟主怨息还要黑,正朝着祭坛快涌来,黑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像是另一个更恐怖的怪物。
“是‘归墟煞’!”苏先生的声音带着绝望,“古籍里最后一页写着,怨潮核只是引子,归墟煞才是归墟真正的怪物,靠吞核心为生!”小海生握紧舟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气,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寻、潘大叔的女儿、鲛人和渔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之前的喜悦,只剩下坚定。
陆寻举起剑,剑光里带着金光:“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挡住它,不能让它毁了核心,毁了望潮港。”鲛人跳进水里,尾巴拍打着水面,出战斗的嘶吼。潘大叔的女儿捡起地上的海骨灯,重新点燃,淡蓝色的火光里映着她的脸:“我爹还在这里,我不能让它把我爹带走。”
小海生深吸一口气,将舟眼的金光调到最大,对准涌来的黑气:“归墟煞,你想吞核心,先过我们这关!”黑色珠子里的淡蓝光点突然亮起来,像是在回应他,周围的沉海者魂息也纷纷聚集,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挡在祭坛前。
黑气越来越近,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格外刺眼,溶洞的摇晃越来越厉害,石块掉落在船板上,砸出无数个洞。可没有人退缩,他们握着手里的武器,举着贝壳和海骨灯,站在祭坛前,准备迎接这场比之前更艰难的战斗——为了望潮港,为了沉海的亲人,为了能真正回家的机会。
黑气里的红色眼睛突然停下,像是在观察他们,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小海生知道,这场战斗,才是真正的开始。
归墟煞的嘶吼震得溶洞顶部的石块簌簌掉落,祭坛边缘的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那些刚从骨缸里飘出来的沉海魂息被震得剧烈摇晃,有几道透明身影甚至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被重新打散。小海生怀里的舟眼突然烫,金光照在淡蓝光点上,光点才勉强稳定下来,却仍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惧怕那团黑气里的红色眼睛。
“它在吸魂息!”苏先生突然大喊,手里的古籍被震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残破的插画——一团黑气裹着红色眼睛,正在吞噬无数透明身影,旁边写着“归墟煞,吞魂为食,百年醒一次,醒则覆港”。他指着黑气边缘,众人这才现,那些散落在祭坛周围的小海和尚白骨,正被黑气慢慢吸过去,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就化成了暗紫的粉末,成了归墟煞的养料。
陆寻挥剑砍向靠近的黑气,剑光劈在黑气上,竟像砍进了棉花里,没有丝毫阻力,可剑刃却瞬间结了一层黑霜,寒气顺着剑柄往他手腕爬。“它的怨息能冻住灵脉!”陆寻咬牙甩了甩手腕,黑霜却没消散,反而顺着手臂往上蔓延,很快就爬满了小臂,连剑都快握不住了。
潘大叔的女儿突然跑过去,把手里的海骨灯凑到陆寻的手臂旁。淡蓝色的火光刚碰到黑霜,霜层就出“滋滋”的声响,慢慢融化成黑水,顺着陆寻的袖口滴落在祭坛上,竟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海骨灯的火能化寒煞!”她惊喜地喊道,又把灯往其他渔民身边递——有几个渔民被黑气扫到,衣角已经结了霜,碰到火光后才勉强脱险。
鲛人突然从水里跃起来,尾巴带着淡蓝的魂息,狠狠拍向祭坛边缘的黑气。“砰”的一声闷响,黑气被拍出一个缺口,可缺口很快又被周围的黑气补上,鲛人却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船板上,鳞片掉了好几片,露出下面淡粉色的皮肉,看得人心疼。它却没退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跳进水里,对着溶洞深处出尖锐的鸣叫——像是在召唤什么。
没过多久,溶洞外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无数条泛着淡绿光芒的灵脉鱼顺着水道游进来,围绕着渔船形成一个环形。鱼群吐出的泡泡里裹着灵脉之力,落在船板上,竟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淡绿的屏障,黑气碰到屏障,瞬间就被弹开,连红色眼睛都黯淡了几分。“是灵脉湾的鱼群!”小海生又惊又喜,他想起之前陆寻捞金鳞鱼时,鱼鳃里的泡泡也是这种颜色,“鲛人在灵脉湾待过,能唤来鱼群!”
苏先生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几张黄符,用灵脉鱼的泡泡浸湿,贴在舟眼上:“灵脉能聚魂,魂息能克煞!快让沉海魂息和鱼群的灵脉结合,形成‘归魂灵障’!”小海生立刻举起舟眼,对着那些透明的沉海魂息大喊:“乡亲们!鱼群来帮我们了,跟着灵脉走,一起挡住归墟煞,就能回家了!”
潘大叔的魂息率先动起来,他朝着灵脉鱼群飘过去,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一条灵脉鱼的鳞片。鱼群突然出一阵微弱的蓝光,顺着潘大叔的魂息往其他沉海魂息身上蔓延。很快,所有透明身影都裹上了一层淡蓝的灵脉光,它们慢慢聚集在一起,和鱼群的屏障融合,形成了一道更厚的光墙,将祭坛和淡蓝光点护在中间。归墟煞的黑气撞在光墙上,出“轰隆”的巨响,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红色眼睛里满是愤怒,嘶吼声越来越响。
可就在这时,溶洞顶部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更多的石块砸下来,其中一块正好砸在归魂灵障上。“咔嚓”一声,光墙出现一道细纹,黑气瞬间从细纹里钻进来,直扑淡蓝光点。潘大叔的女儿突然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光点,怀里的竹篓掉在地上,里面的贝壳撒了一地。贝壳碰到黑气,竟出刺眼的蓝光,将黑气逼退了几分,可她的衣角还是被黑气扫到,瞬间就被冻住,小脸上满是痛苦,却仍死死护着光点,不肯退让。
“小丫头!”苏先生急得大喊,掏出最后一张镇魂符,刚要扔过去,归墟煞的黑气突然分化出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有的抓向潘大叔的女儿,有的抓向归魂灵障的其他部位,试图撕裂光墙。陆寻立刻挥剑砍向抓向小女孩的触手,剑光劈在触手上,这次竟砍断了一截——触手掉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黑灰,可更多的触手从黑气里钻出来,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罩向整个祭坛。
潘大叔的魂息突然冲过来,挡在女儿身前。黑色触手碰到他的魂息,瞬间就将他的身影扯得变形,淡蓝的灵脉光也开始变得黯淡。“爹!”潘大叔的女儿哭着伸手,却抓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魂息被触手缠绕,慢慢变得透明。就在这时,她脖子上的贝壳串突然亮起来——那是小海生之前还给她的,上面缺了一枚贝壳的位置,竟慢慢浮现出一枚淡蓝的虚影,和潘大叔掉在水里的那枚贝壳一模一样。
“是爹的贝壳!”她突然明白过来,一把扯下贝壳串,朝着潘大叔的魂息扔过去。贝壳串在空中散开,每枚贝壳都出强烈的蓝光,像一把把小剑,斩断了缠绕潘大叔的黑色触手。潘大叔的魂息趁机飘回来,和贝壳串的蓝光融合,竟变得比之前更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所有沉海者的遗物都能聚魂!”苏先生突然大喊,“大家把身上带的沉海亲人的旧物都拿出来,扔向归魂灵障!”渔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掏出旧渔帽,有的拿出破渔网,还有的举起半块陶碗——都是他们珍藏多年的亲人遗物。这些旧物刚碰到归魂灵障,就出各自的光芒,有的是淡红,有的是淡黄,有的是淡绿,和灵脉光、魂息光融合在一起,归魂灵障瞬间变得五彩斑斓,厚度也增加了一倍,黑色触手再撞过来时,瞬间就被弹断,连黑气都开始慢慢后退。
归墟煞的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它突然收缩黑气,将所有触手收回,然后猛地朝着溶洞顶部的缝隙冲去——像是要逃跑。“不能让它跑了!”陆寻大喊,他的手臂已经恢复,挥剑朝着黑气砍过去,剑光带着五彩的灵脉光,狠狠劈在黑气上。黑气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淡蓝光点突然从祭坛上飘起来,顺着裂缝钻进黑气里。
“光点在追它!”小海生又惊又喜,立刻举起舟眼,金光照着黑气的裂缝,“它怕光点!光点是它的克星!”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淡蓝光点是墟主最初的归乡魂息,而归墟煞靠吞怨息为生,最害怕的就是纯粹的归乡念想。光点钻进黑气后,黑气开始剧烈翻滚,红色眼睛纷纷熄灭,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被融化。
潘大叔的魂息带着其他沉海魂息,也跟着光点飘进黑气里。很快,黑气里传来无数道透明的声音,有的在喊“回家”,有的在喊亲人的名字,还有的在唱望潮港的渔歌——那是沉海者的魂息在净化归墟煞的怨息!黑气的颜色慢慢变浅,从纯黑变成深灰,再变成淡灰,最后竟散成了无数道透明的魂息,和那些沉海魂息融合在一起,朝着溶洞外飘去。
淡蓝光点从最后一缕黑气里飘出来,慢慢落在小海生手里,它比之前更亮了,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像是在对着小海生笑。归魂灵障慢慢消散,灵脉鱼群也开始往溶洞外游,鲛人跟在鱼群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小海生,像是在告别。
渔民们欢呼起来,有的抱着亲人的旧物哭,有的对着飘走的魂息拜,祭坛上的“归”字出柔和的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潘大叔的女儿捡起地上的竹篓,把散落的贝壳重新装进去,脸上满是笑容:“爹这次真的回家了,他会在码头等我,对不对?”小海生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会的,他肯定会在最显眼的地方等你,手里还会拿着烤鱿鱼。”
苏先生收起古籍,长长舒了口气:“归墟煞散了,望潮港安全了。”可他的话刚说完,溶洞突然再次剧烈摇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祭坛中央的骨缸碎片突然飞起来,在空中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缸形,缸口竟再次冒出淡淡的黑气——不是归墟煞的怨息,而是一种更淡、更冷的黑气,里面没有红色眼睛,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压迫感。
小海生手里的淡蓝光点突然颤抖起来,像是在害怕。苏先生脸色一变,赶紧翻开古籍,却现最后一页的插画后面,还有一张被撕掉的残页,上面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归墟底,有……门,门后……真……”残页的边缘还沾着黑色的墨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不好!归墟煞不是尽头!”苏先生的声音颤,他指着骨缸拼成的缸形,“这是‘引门阵’,归墟煞的消散,只是打开了更深层的门!”众人刚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起来,陆寻举起剑,警惕地盯着骨缸,渔民们也握紧了手里的旧物,随时准备应对新的危险。
骨缸拼成的缸形突然出一阵淡黑的光,溶洞底部的青石板开始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里冒着和缸形一样的淡黑黑气,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里面蠕动。小海生举起舟眼,金光照进洞口,却只能照出两丈深,再往下就是无尽的黑暗,连金光都被吞噬了。
潘大叔的女儿突然抓住小海生的手,小脸上满是坚定:“不管下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去,对不对?爹他们已经回家了,我们要守住望潮港,不让新的怪物出来。”小海生握紧她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寻、苏先生和渔民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没有了恐惧,只有坚定。
“对,我们一起去。”小海生举起舟眼,金光变得更亮,“不管下面是门,还是什么怪物,我们都要挡住它,守住望潮港,守住乡亲们回家的路。”陆寻点头,率先朝着洞口走去,剑身上的五彩光还没消散,在黑暗里格外显眼。苏先生收起古籍,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半张残页,像是在寻找线索。渔民们互相搀扶着,也跟着往洞口走,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件亲人的旧物,旧物上的光连成一片,照亮了脚下的路。
洞口的“嗡嗡”声越来越响,淡黑的黑气里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小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里爬出来。小海生深吸一口气,举起舟眼,对着洞口大喊:“不管你是什么,想从这里出来,先过我们这关!”
淡蓝光点突然从他手里飘起来,朝着洞口飞去,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宣战。众人跟在光点后面,一步步走进洞口的黑暗里,溶洞外的灵脉鱼群突然出一阵蓝光,顺着洞口飘进来,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淡绿的光带,像是在守护他们。
黑暗里的“嗡嗡”声越来越近,那些细小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它们不是海和尚,也不是怨骨怪,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身体像透明的海蜇,却长着无数根细长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顶着一颗小小的黑色眼睛,正朝着他们慢慢靠近。
新的战斗,又开始了。而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归墟最深处的秘密,是连古籍都没能记载的未知危险。可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身后是望潮港,是亲人,是所有沉海者用魂息换来的安宁。他们握紧手里的武器和旧物,跟着淡蓝光点,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处,准备迎接这场注定艰难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