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汐的检测结果,给了他们答案。她蹲在田埂边,潮汐珠的蓝光渗进泥土里,很快,蓝光里映出一条细细的灰线,从灵脉田的泥土,一直延伸到灵脉树的根部。“孢子是从灵脉树的深根里渗出来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三年前,我们摧毁母巢时,可能有极细微的孢子藏在了树根最深处,躲过了净化,这三年一直在慢慢吸收灵脉树的灵气,现在开始顺着根系,扩散到灵脉田了。”
小海生走到灵脉树旁,将灵息石贴在树根上。银蓝色的光芒顺着树根往里钻,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在灵脉树最深的那根主根里,藏着一缕比头丝还细的灰气,灰气上附着无数个肉眼看不见的小颗粒,正是虚无孢子。这些孢子像种子一样,顺着根系的灵气流动,慢慢扩散到灵脉田、灵脉海,甚至沉渊祭坛的圣火里。
“得立刻净化!”李伯推着新做的灵脉炮赶来,炮管里装着掺了星核粉的炮弹,“我这炮能出净化光网,先把灵脉田的孢子困住,不让它们扩散!”
可净化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更难。李伯的灵脉炮炸开,金色的光网罩住灵脉田,光网里的孢子确实被暂时困住了,可没过多久,光网就开始泛灰——孢子在吸收光网的灵气,慢慢腐蚀光网。“不行!这炮的净化力不够!”李伯急得直跺脚,“孢子比之前的虚无之气更顽固,普通的星核粉对付不了它们!”
阿汐和沧月尝试用潮汐阵净化灵脉海。鲛人战士们围成圈,潮汐珠的蓝光形成一道水幕,罩住珊瑚城周围的海水。可水幕里很快就出现了细小的灰点,珊瑚的根部,也开始出现淡淡的灰气——孢子已经钻进了珊瑚里,水幕只能挡住外面的孢子,却净化不了已经钻进生物体内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海生坐在灵脉树下,手里拿着带灰点的稻谷,眉头紧锁,“孢子藏在灵脉生物的体内,我们不能用强的净化力,不然会伤到稻子和珊瑚。”
“或许,灵脉芽能帮上忙。”苏先生突然开口,他指了指灵脉树的枝干,那里长着几株嫩绿的小芽,芽尖泛着淡金光,“这是灵脉树开花后新长的‘灵脉芽’,能感知最细微的灵脉变化,还能释放出温和的净化气,说不定能钻进生物体内,把孢子引出来。”
小海生眼睛一亮,立刻摘下一株灵脉芽,用灵息石的光芒包裹住它。“芽儿,帮我们把孢子引出来好不好?”他轻声说,灵脉芽像是听懂了,芽尖轻轻晃动,释放出一缕淡金光,顺着他的指尖,飘向灵脉田的稻穗。
淡金光钻进稻穗里,很快,带灰点的谷粒里,冒出一缕极细的灰气,像被吸引一样,顺着淡金光飘出来,落在灵息石的光芒里,瞬间被净化。“有用!”小石头兴奋地跳起来,立刻去摘灵脉芽,分给其他守护者,“我们把灵脉芽分到各个地方,一起引孢子!”
接下来的几天,归墟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小海生带着灵脉芽,去灵脉田引导孢子;陆寻带着队员,去沉渊祭坛净化圣火里的孢子;阿汐和沧月,用灵脉芽配合潮汐阵,净化灵脉海的珊瑚;李伯则研究新的净化配方,在灵脉石粉里加了灵脉芽的汁液,让净化力更温和,也更持久;苏先生则继续查古籍,想找到彻底清除孢子的方法。
可就在孢子被清除得差不多时,灵脉树突然出现了异常。
那天傍晚,小海生刚净化完最后一块灵脉田,就看到灵脉树的叶子开始黄,不是之前被残息污染时的淡黄,而是带着一丝灰气的暗黄。他立刻跑过去,将灵息石贴在树根上——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灵脉树主根里的那缕灰气,竟然长大了,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灰线上的孢子,比之前多了十倍,正疯狂地吸收灵脉树的灵气,甚至开始朝着灵脉之芯的方向移动!
“苏先生!快过来!”小海生的声音带着急意,“孢子在攻击灵脉之芯!”
苏先生赶来,看到灵息石映出的景象,脸色瞬间变白:“是‘孢子母线’!这些孢子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母线,目标是灵脉之芯!一旦母线钻进之芯,灵脉树就会被彻底污染,到时候,整个归墟的灵脉都会被孢子占领!”
陆寻和阿汐也赶来了。陆寻挥起灵息剑,想砍断树根,阻止母线移动,却被苏先生拦住:“不行!这是灵脉树的主根,砍断了,灵脉树会枯死的!”
“那怎么办?”阿汐的潮汐珠剧烈震动,珠身的蓝光里,映出灵脉海的景象——珊瑚里的孢子又开始活跃了,显然是母线在召唤它们,“母线在增强力量,之前清除的孢子,都在往回聚!”
小海生握紧本源晶,银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流进灵脉树的根部,试图挡住母线。可本源晶的光芒碰到母线,竟被母线吸收了一部分,母线变得更粗了。“本源晶的力量太刚,母线能吸收刚劲的灵气!”小海生皱起眉头,“我们需要更温和、更纯粹的灵气,才能化解它。”
“灵脉芽!还有归墟生灵的信念!”苏先生突然大喊,“三年前,我们用五宝和信念唤醒了灵脉之芯,这次,我们可以用灵脉芽和所有生灵的信念,形成一道‘净灵阵’,包裹住母线,用纯粹的信念灵气,化解它的虚无之气!”
“可怎么让所有生灵的信念聚在一起?”小石头攥着灵脉芽,着急地问,“归墟这么大,有村民、有鲛人、还有灵脉生物,怎么才能让大家的信念同步?”
“用灵脉树的歌声。”沧月突然开口,她的护灵鳞泛着银光,“鲛人能听到灵脉树的歌声,之前灵脉树开花时,歌声传遍了归墟,所有生灵都能感知到。我们可以用唤灵螺,放大灵脉树的歌声,让大家跟着歌声,传递信念!”
说做就做。小海生将所有灵脉芽收集起来,摆成一个圆圈,围绕着灵脉树的主根;陆寻带着守护者,去村里和珊瑚城,告诉大家要传递信念;阿汐和沧月,拿着唤灵螺,站在灵脉树的顶端,准备放大灵脉树的歌声;苏先生和李伯,在灵脉芽的周围,撒上掺了灵脉芽汁液的灵脉石粉,增强净灵阵的力量;小石头则跑遍灵脉田,告诉每一株稻禾、每一棵灵脉草,要一起抵抗孢子——他相信,灵脉生物也能感知到信念。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灵脉树上时,沧月吹响了唤灵螺。螺音穿过归墟的每一个角落,很快,灵脉树的枝干开始轻轻晃动,一缕淡金色的歌声,从树叶里飘出来,温柔而坚定,像母亲的低语,又像伙伴的鼓励。
村民们听到歌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闭上眼睛,将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守护归墟”;鲛人们在灵脉海里,围成一个圈,尾鳍轻轻摆动,传递着蓝色的信念灵气;灵脉田的稻禾,重新挺直了腰杆,谷粒里的金纹变得更亮;灵脉海的珊瑚,也重新泛起五彩的光,根部的灰气渐渐淡了。
小海生站在净灵阵的中央,将本源晶举过头顶。灵脉芽感受到信念灵气,开始释放出更亮的淡金光,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包裹住灵脉树的主根。光罩里,母线开始剧烈扭动,试图挣脱,可周围的信念灵气越来越浓,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它紧紧裹住。
“大家再加把劲!母线在抵抗!”小海生的声音传遍归墟,他将自己的信念也注入光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战斗,想起了陈伯的嘱托,想起了归墟的每一个笑脸,这些信念,化作一道更亮的金光,钻进光罩里。
母线的灰气开始一点点消散,那些附着在上面的孢子,也在信念灵气里,变成了细小的金粉,融入灵脉树的根系里。灵脉树的叶子,重新变得金黄,枝干上的灵脉芽,也长得更绿了,灵脉之芯的金色光芒,从树根里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当最后一缕灰气消散时,灵脉树的歌声变得更欢快了,金色的光粉从树叶里飘出来,落在归墟的每一个角落,净化着残留的孢子。村民们睁开眼睛,看到灵脉田的稻穗重新饱满,灵脉海的珊瑚重新鲜艳,都欢呼起来。
小海生放下本源晶,疲惫地靠在灵脉树上,脸上却带着笑容。陆寻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灵脉糖:“这次,我们又赢了。”
“是大家一起赢的。”小海生接过糖,剥开糖纸,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没有大家的信念,我们根本化解不了母线。”
可就在这时,小海生掌心的灵息石,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石面的银蓝色纹路里,映出一道极细的灰线,正从灵脉树的根系,朝着无底海沟的方向移动——那是母线消散前,最后分裂出的一缕孢子,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细微,藏在灵脉的最深处,顺着灵脉流动,朝着海沟逃去。
小海生的笑容凝固了,他抬头看向无底海沟的方向,夕阳的余晖里,海面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灰雾,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陆寻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现。
“没什么。”小海生握紧灵息石,将那缕灰线的景象藏在心里,“可能是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知道,现在不能告诉大家——归墟刚经历过一场危机,不能再让大家担心。
可他心里清楚,这缕孢子没有消失。它像一颗最隐蔽的种子,藏在归墟的灵脉里,朝着无底海沟移动。那里,还有着虚无本源的残留气息,一旦孢子到达海沟,吸收了本源的力量,可能会变成比之前更可怕的存在。
灵脉树的歌声还在继续,金色的光粉还在飘落,归墟的欢呼还在回荡。小海生看着身边的伙伴,看着欢呼的村民,看着鲜艳的珊瑚,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本源晶放进怀里,灵息石的银蓝色纹路,悄悄与归墟的每一道灵脉连接——他要记住那缕孢子的气息,无论它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守护归墟的路,果然还没结束。
夜色慢慢笼罩归墟,灵脉树的叶子上,凝结出小小的灵脉珠,像星星一样闪烁。小海生站在灵脉田边,看着金黄的稻穗,指尖的灵息石轻轻烫。他知道,未来还会有新的危险,但只要归墟的生灵还团结在一起,只要他们还带着守护的信念,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只是,在无底海沟的深处,那缕极细的灰线,正钻进一道黑色的裂缝里。裂缝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孢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