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孙广志竖着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他加快了脚步,生怕走得慢了再被两位爷多聊两句,万一赵彪那个打断三根肋骨的想法被江尘采纳了,他今天可就真要横着出去了。
天字号包厢在二楼最里面。
孙广志推开雕花木门,侧身让到了一边,弯腰幅度几乎到了九十度。
“江老板赵爷,里面请。”
包厢确实气派。
红木八仙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花梨木屏风上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做工精细到每一根松针都纤毫毕现。
江尘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赵彪在他右手边落座。
赵彪的三个手下自觉地守在了包厢门外,没有进来。
孙广志弯着腰站在桌边,手里已经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本烫金封面的菜单。
“江老板,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想吃点什么,或者您直接说口味偏好,我让后厨按您的喜好来安排?”
“随便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就行。”
江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彪倒了一杯。
“再来一瓶酒,不用太贵的,能喝就行。”
“好嘞!”
孙广志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笑。
“江老板,您这个人真是随和,一看就是大格局的人。”
“你赶紧去上菜吧。”
赵彪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别在这儿打扰我们用餐。”
孙广志的马屁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迅换了一个更谦卑的笑容。
“是是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出了包厢,脚步快得像被狗撵。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着走廊的墙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能拧出水来。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护城河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偶尔有一两声船桨划水的声响传进来,显得格外悠远。
江尘拿起面前的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朝赵彪举了举。
“彪哥,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赵彪连忙端起杯子。
“尘哥你别跟我来这套。”
“不是客气。”
江尘打断了他。
他的表情认真了起来,跟刚才在大堂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判若两人。
“彪哥,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不光是今天,之前几次在昌城的事你都帮了不少忙,这份情我记着。”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昌城了。”
赵彪的笑容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