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进士科乃吾等儒学正统,士子们十年寒窗,所习者皆为圣人经义,此为治国安邦之大道。
若得中进士者,却无法出任一部尚书,反倒是那些专攻明法、明算之人,却身居高位。
这岂非是本末倒置,长此以往,天下士子必将舍本逐末,钻营于奇技淫巧,国之根本何以维系?”
“胡国公所言极是!”
此事事关世家兴衰,就连右散骑常侍,应国公钟繇都出列躬身劝谏。
“陛下,若真如此,进士科岂非成了无用的空架子?天下读书人何去何从?我等所尊圣人经典,又置于何地?”
一时之间,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其激烈程度,甚至还过了刚才反对迁都之时。
然而,刘瑁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直到殿内声音渐息,他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跪地或躬身的世家重臣。每被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官员便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怎么?诸位觉得,让一个连算筹都拨不明白的人,去替朕掌管天下钱粮,很合适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刺骨的嘲讽。
“让一个不精律法之人,去替朕掌管天下刑狱,很公平吗?”
“让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一点工学知识都没有的人,去替朕指挥建造大国工程,很稳妥吗?”
“我在这里重申一遍!科学并非末学,朕早已将它与儒学并为天下显学,其重要程度在朕看来有时甚至犹有过之!”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反对者的脸上,打得他们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刘瑁走到他们面前,脸上露出一丝讥诮,望着以荀攸为的众人,轻声问询。
“怎么?刚才群情激奋,现在都变成哑巴了?朕方才在诏书里,给了你们进士科天大的恩典,你们怎么就只字不提呢?”
他猛地一指诏书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怒声叱喝!
“朕已经明谕六部各司,同级擢升以进士科为先!
六部之中总铨天下文武官吏的吏部尚书,也须由进士科二甲之内的卓异者出任!朕将所有人的官帽子,都交到了你们手里,还不够吗!”
“此已是天大的优待!你们若还如此不知进退,贪得无厌,就莫怪朕……不给你们留半点脸面!”
当刘瑁说到最后一句时,杀气毕露!整个大殿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们这才猛然醒悟,眼前这位帝王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用赫赫战功打下这片江山的马上天子!他若说一,那就是一!
况且,这确实是无可辩驳的阳谋……
刘瑁一方面用五部尚书的职位,强行提升了明法、明算等专科的地位,逼着所有世家也不得不分出精力去研究这些科学,为帝国培养各类专业人才,以防出现后世惟重进士的局面。
另一方面,他又将吏部尚书这个最关键的职位,以及在各部安插亲信的优先权交给了进士科。
而以如今世家的底蕴,三省六部之中的绝大部分名额,依旧会被他们占据。
这既是对世家的残酷打压,也是一种高明的拉拢与平衡。
它告诉所有世家:你们依然可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接受朕定下的新规则,与其他寒门,共同治理这个国家!
不过,随着教育的普及,官学的展,这进士科,还会一直被世家垄断下去吗?
刘瑁看着殿下那些或惊愕,或沉思,或不甘的脸,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这两项改革,得罪了太多人。
但他更知道,为了这个他亲手缔造的帝国能够长治久安,也为了打破那延续了数百年的门阀垄断,为万世开太平,他必须这么做。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刘瑁最后扫视了一眼群臣,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朕旨意,布告天下!”
言罢,他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和那回荡在殿内,久久不散的帝王威严。
终于,在彻底一统天下后,刘瑁将这两项他早就想实施,却担心世家反噬的国策正式实施。
而此举,也让诸多世家彻底明白了,他们的陛下,是一个怎样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