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伦的视线在老人身上快扫过。
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灵魂涟漪。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被钉在墙上的老人,身上连一丝一毫召唤师的气息都不存在,微弱的生命体征倒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普通老头。
但法伦很清楚,一个普通老头,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座距离地面数百米深、被深渊死气浸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异教徒核心密室里。
更不可能避开他之前【真理之眼】的大范围扫视。
“敛息术?还是某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法伦脑海中飞闪过几个念头。
他想起了之前在上一层岩浆大厅时,大祭司和左护法口中提到的那个“老不死”。
结合左护法曾说过的“被镇魂钉死死钉在最底层”,眼前这位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烈阳教派的前任派主。
那个因为坚守纯粹信仰,被手下叛徒暗算,关在这里当了不知道多少年“滤网”的可怜虫。
但明白归明白,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具体意图之前,法伦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谁知道这种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脑子里在想什么,说不定对方只是想换个方式夺舍自己呢?
“不知前辈是……”
法伦站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那颗金色的蛋,嘴上虽然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维,语气也显得颇为尊敬,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暗红色的魔力已经在枪尖上悄然凝聚。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他看了看法伦,又看了看法伦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瘪笑容。
“别藏了,小子。你散出来的杀气,就算是瞎子都能闻得到。还有,刚刚在上面用那种极寒领域把那两个叛徒碾碎的,就是你吧?”
老人喘了一口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还算你有点眼力,没有蠢到直接去碰那颗‘太阳残骸’。那东西虽然漏了气,但里面残留的光火法则,一旦被外力刺激产生殉爆,足够把你连同这整座地宫一起炸成灰烬。”
法伦挑了挑眉,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但并未让无名之枪离身。
“看来前辈虽然被挂在这里,对上面的动静倒是了如指掌。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法伦看着老人,“我这人只是个路过的旅行者,顺手清理了几个挡路的垃圾罢了。前辈叫住我,有何指教?”
老人的目光在法伦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许久,那如钢针般的红微微颤动。
“指教谈不上。老头子我被那帮深渊的杂碎当滤网用了几十年,现在油尽灯枯,马上就要去见真正的太阳神了。只是在临死前,看到你这么个有趣的小家伙,有些不甘心罢了。”
老人干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小子,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法伦眉头微挑,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什么交易?”
这种俗套的“悬崖底遇老爷爷传功”的戏码,他前世在小说里看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在现实中遇到,他必须考虑这里面的沉没成本和风险收益比。
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帮我出来,拔掉这两根镇魂钉。”
“作为交换……”
老人的视线转向了空洞中央那颗遍布裂痕的金色巨蛋,那干瘪的嗓音里,带着某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我把烈阳教派,最后的遗产,完完整整地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