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已经完成了空间跃迁或者某种极其高阶的传送脱身,那他现在就算把腿跑断也追不上了。
这下他反倒是不急了。
法伦放缓了脚步,他踩着那些失去魔力滋养而变得有些酥脆的石板,不紧不慢地走完了最后一段阶梯。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呈漏斗状的巨大地下空洞。
这里原本应该是整座圣城遗迹的绝对核心,也是那个深渊“容器”的培养皿所在地。
但此刻,空洞的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散着焦臭味的深坑。
坑洞边缘残留着大量被强行撕裂的黑色血肉组织,以及一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挥的深渊粘液。
很显然,那个怪物走得很匆忙,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连用来连接地脉的“脐带”都是直接扯断的。
法伦的目光越过那个恶心的深坑,投向了空洞的最深处。
在那里,没有成堆的黄金,也没有刻满神谕的石碑。
倒是现了一个……蛋。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蛋,就这么孤零零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它周围没有任何法阵托举,完全是凭借着自身在对抗着重力。
法伦眯起眼睛,左眼中的【真理之眼】玄奥符文飞流转,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暗金色的外壳。
在他的视野中,这颗看似平静的金色巨蛋,内部的能量结构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蛋壳的表面布满了数道极其细微的裂口,这些裂口并非物理撞击所致,而是被某种高阶的深渊死气长时间腐蚀、强行抽走内部精华后留下的法则创伤。
透过那些裂口,法伦能清晰地看到,原本应该孕育着纯粹光明与毁灭权柄的太阳神本源,此刻已经流失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撮金色火种,就像是风中残烛,在空荡荡的蛋壳内艰难地跳动着,随时都有彻底熄灭的危险。
“这就是所谓的太阳神传承?”
法伦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帮深渊邪教徒还真是暴殄天物,硬生生把一个可能孵化出神话级存在的远古遗物,给抽成了一个漏气的破皮球。
看来那个“容器”带走的不只是深渊的污染,还有这颗蛋里绝大部分的养料。
“好歹也是个神级材料,就算孵不出来,拿回去给安德烈教授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搞出点什么新明。”
法伦秉持着走过路过绝不放过的优良传统,迈开步子,准备上前近距离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用药剂或者魔力把这些裂口暂时封堵住,哪怕是拯救一点残存的本源也好。
就在他的脚步刚刚踏入巨蛋周围三米范围的那一瞬间。
“小鬼,你这样子靠近,就是在找死。”
一个沙哑,仿佛两块干枯的树皮在相互摩擦的声音,从一旁的浓重阴影中传了出来。
法伦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转头的动作都显得极其自然,但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悄然滑入了宽大的风衣口袋,五指死死扣住了那柄【无名之枪】。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真理之眼】的夜视能力穿透了角落里的黑暗。
这才现,在空洞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岩壁内,居然悬吊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枯槁到了极点的老人。
他全身的衣物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风化成了破布条,露出皮包骨头的身躯。老人的双臂被两根手腕粗细、刻满了深渊恶毒诅咒的黑色铁钉死死钉在岩壁上,整个人呈“十”字形悬空。
由于极度的消瘦,他的肋骨根根分明,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犹如蜈蚣般扭曲的黑色毒斑。
然而,与这具行将就木的残躯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老人那一头如狂狮般炸裂的头。
那是极其纯正的赤红色,哪怕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依然如同钢针一般根根倒竖,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狂傲与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