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庄的指尖在冰冷的垛口青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杀手营一队,”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肃清城楼所有残敌,即刻接管南门防御。城门机关、绞盘、箭楼甬道,需完全掌控,确保无任何疏漏。”
“诺!”中郎将应声,右手拇指与食指快交叠,打出一个奇特的手势。
数十名同样戴着青铜面具、身着青灰色紧身软甲的特战精兵如同从城墙阴影中渗出的水银,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
几个还在城楼角落或箭垛后负隅顽抗的卢府死忠,甚至没看清来者,便被黑暗中无声射出的幽蓝弩矢精准命中要害,或是被如同鬼魅般贴近的身影用淬毒短匕抹过咽喉,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软倒在地。
沉重的城门绞盘被迅控制,齿轮咬合声响起,巨大的门栓被缓缓放下,彻底锁死了这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胜利之门。
“杀手营二队,”严庄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控制武库、粮仓,确保无虞。遇抵抗,格杀勿论。若有试图纵火者,优先射杀。”
他深知,武库的兵甲和粮仓的存粮,才是真正能支撑起一个势力的筋骨,远比韩休琳眼中那些金银更重要。
“诺!”又一道手势打出。另一队杀手营如同离弦之箭,分成数股,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和隐蔽通道,无声地滑入下方混乱的城市,目标直指城北的武库和靠近仓曹衙门的粮仓重地。他们行动迅捷如风,避开混乱的主战场,直扑要害。
严庄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处正在被韩休琳旧部围攻的卢氏别院,那里还有零星的抵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北的寒冰刮过:“杀手营三队,按既定名单,继续‘清洗’城内未完成的豪强府邸。”
他特意强调了“清洗”二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气,“动作要快,不留活口。确保名单上的名字,今夜之后,从幽州彻底消失。”
杀手营郎将肃然领命:“诺!谨遵严帅令!”
最后一个手势打出,带着决绝的意味。
十数名杀手营精锐脱离队伍,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城内的复杂街巷深处,他们的任务是清除一切可能指向长安的痕迹。
数百杀手营特战精兵,如同最高效、最冷酷的战争机器零件,在严庄无声的指令下,瞬间分解成数股,精准地扑向各自的目标。
他们的存在感极低,行动路线诡秘,效率却高得惊人。
所过之处,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卢氏死忠或名单上的豪强护卫,都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无声无息地倒下,咽喉或心口精准地插着一支幽蓝的、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弩矢。
幽州城的夜幕,被彻底的血与火点燃。
随着玄甲军的崩溃和萧破虏的灰飞烟灭,卢氏在幽州城内最后的强力屏障彻底消失。韩休琳那面滴着粘稠污血的“韩”字断旗,被一个亲兵用尽力气插上南门最高箭楼的旗杆座,在夜风中猎猎招展,如同释放出了所有被压抑在深渊中的凶兽。
在不良人“幽影”如同活地图般的精准指引,和杀手营特战精兵高效冷酷的定点拔除配合下,韩休琳旧部中被卢氏压制多年、积攒的暴戾怒火,如同压抑到极限的火山,终于找到了最血腥的宣泄口!
这股由血腥、疯狂和贪婪汇聚成的洪流,彻底失控,席卷了幽州的大街小巷!
……
……
城东,卢氏旁支府邸(卢珪侄孙卢元驹宅邸)。
这座往日里门庭若市、极尽奢华的府邸,此刻朱漆大门紧闭,门后传来慌乱的奔跑声和压抑的哭泣。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给老子撞开!”韩休琳骑在一匹抢来的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狰狞的快意,刀尖直指紧闭的大门。
他身上、脸上溅满的血浆已经半干,结成暗红色的痂,更添凶煞。
“嘿哟!嘿哟!”十几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抱着临时找来的粗壮撞木,喊着号子,狠狠地撞向厚重的府门。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框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门内的顶门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一声巨响,伴随着木料碎裂的刺耳声音,府门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弥漫中,露出了门后庭院里惊慌失措的面孔。
韩休琳一夹马腹,第一个冲了进去!
战马铁蹄踏碎精致的卵石小径,冲散了几个试图阻挡的家丁。
庭院里,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无人色的年轻人,正抱着几个沉甸甸的金银匣子,在几个忠心家丁护卫下,仓皇地试图从后花园的角门逃走。
“卢元驹!”韩休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卢珪的远房侄孙。
平日里,这个靠着家族荫庇作威作福的纨绔,可没少用那种看蝼蚁般的眼神瞟过他韩休琳!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卢珪的狗崽子!想往哪儿跑?!”韩休琳狞笑着,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长嘶。他翻身下马,动作带着野兽般的敏捷,几个大步就冲到卢元驹面前,无视对方涕泪横流的哀求和颤抖着捧出的、装着耀眼珠宝的金匣。
“韩…韩将军!饶命!饶命啊!这些…这些都孝敬您!只求一条生路……”卢元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裆处迅洇开一片湿痕,腥臊气弥漫开来。
“生路?”韩休琳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丑态。
他手中的镔铁横刀高高扬起,刀身上还残留着之前砸碎头颅留下的红白污迹。“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记住,杀你者,幽州之主,韩休琳!”
刀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卢元驹绝望到极致的目光中,狠狠劈下!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