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刀锋狠狠捅入!卷刃的刀尖艰难地破开细密的锁子甲环,撕裂皮肉,切断喉管和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带着心脏最后的搏动力,足足喷溅起数尺高!
炽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兜头盖脸地浇了韩休琳满头满脸!糊住了他的视线,嘴里也尝到了浓重的腥咸铁锈味。
那武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满身血污如同恶鬼的韩休琳,充满了惊愕、愤怒与深深的不甘,随即迅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神采。
韩休琳猛地拔出刀,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嘴里也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咸。
一个!一个玄甲军!老子亲手宰了一个!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快意冲上他的脑际,让他麻木的神经感到一丝刺激。
然而,这丝微不足道的快意,如同投入滔天怒海的一粒小石子,瞬间被更大的绝望巨浪无情吞没!
“保护将军!围杀此獠!”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命令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
更多的玄甲铁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嗜血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沉重的马蹄如同巨大的铁锤,无情地践踏着地上尚未断气的伤者躯体,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噗嗤…”骨裂肉碎声!
冰冷的马槊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攒刺而来,快如毒蛇吐信,狠如毒蝎蛰刺!
封锁了韩休琳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身边的死士和残余的“幽影”,如同被卷入巨大钢铁磨盘的麦粒,在密集的槊锋攒刺和铁蹄践踏下,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数量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减少!
残肢断臂在槊锋和马蹄下飞舞,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被肆意泼洒,将这片区域彻底染红!
韩休琳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手中的横刀勉强格挡开一柄刺向肋下的槊锋,“铛!”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卷刃的横刀差点脱手!
他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一记踏向头颅的沉重铁蹄,后背却重重撞在一堵半塌的、尚有余温的断墙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毒的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个人的勇武,在这钢铁的战争机器面前,在这无情的军阵绞杀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槊分尸的下场!
“大帅!撑住!张奎来也——!!!”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如同绝境中的惊雷,从玄甲军锋矢阵的侧翼猛然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浑身浴血、如同血葫芦般的张奎,不知从哪里抢来一匹无主的战马。
他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重兵器砸断,只用右臂死死攥着一杆残破不堪、却依旧狰狞招展的血色大旗!
那旗帜上巨大的“韩”字被厚厚的血浆浸染得黑亮,在狂乱的风雪和跳跃的火光中疯狂舞动,如同不屈的亡魂!
他身后,竟然奇迹般地聚集起一队人马——大约五六十名刚刚从被攻破的武库中武装起来的原幽州军士兵!
他们衣甲混乱,有的甚至只穿着号衣套着抢来的皮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在张奎那不要命的、如同疯虎般的冲锋带领下,在“救大帅”的嘶吼声中,竟被激出最后一丝血勇!
他们如同烧红的钝刀,又像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悲壮惨烈的气势,狠狠撞向玄甲军锋矢阵相对薄弱的侧翼!
“杀啊!救大帅!”
“跟卢狗的爪牙拼了!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玄甲军又怎样!老子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的亡命冲击,如同在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中投入了一块顽石。
玄甲军严整森严、无懈可击的锋矢阵型,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侧翼的骑兵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不要命的、自杀式的冲击。对韩休琳核心区域的绞杀压力,瞬间为之一缓!
几柄即将刺中韩休琳的马槊,因骑士的短暂分神而出现了偏差!
韩休琳背靠着滚烫的断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
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污,如同污浊的小溪般在他脸上纵横流淌。
他死死盯着那沉默推进、仿佛永远无法被撼动、不可战胜的黑色墙壁,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韩帅!”
一个冰冷、平静,如同毒蛇滑过枯叶的声音,突兀地在韩休琳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和战马嘶鸣,清晰地钻进他混乱濒临崩溃的脑海。
严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