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沉重横刀带着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怨毒和爆炸后宣泄的狂暴力量,斜劈而下!
刀势迅猛绝伦,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噗嗤——咔嚓!”刀锋先是如同切豆腐般斩断枪杆,余势未衰,带着刺耳的骨裂声,深深嵌入家丁头目的脖颈与肩膀连接处!
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半个身子劈开!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嗤”地一声溅射了韩休琳满头满脸,温热粘稠的触感和浓烈的血腥味,更添其狰狞可怖!
他看都不看脚下瞬间毙命的尸体,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锁定厅中那个抖如筛糠的肥胖身影——崔明!
“崔明老狗!”韩休琳的咆哮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崔府奢靡的厅堂,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撞开挡路的昂贵紫檀木桌椅(名贵的钧窑瓷器哗啦啦碎了一地),沉重的横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和火星,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压迫感,踏在崔明濒临崩溃的心弦上。
“太行山下!你这条卢珪的忠犬!构陷忠良,罗织罪名!刘豹兄弟的冤魂,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黄泉路上,去向他们磕头谢罪吧!”
他根本不给崔明任何求饶或辩解的机会,身形骤然加,如同扑食的猎豹,刀锋带着积压了无数日夜、刻骨铭心的怨毒和必杀的决心,化作一道匹练寒光,撕裂空气,狠狠劈向崔明那肥硕的脖颈!
“不——!饶命!韩帅!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我有钱!我全给你!饶……”崔明绝望的嘶吼和求饶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短促的、如同破风箱被踩爆般的怪响。
肥胖的身躯被那凝聚了仇恨与力量的刀锋,斜肩铲背,如同劈开一块巨大的油脂!
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皮肉、切断骨骼、撕裂内脏!
花花绿绿的内脏和粘稠的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哗啦”一声喷涌而出,瞬间涂满了厅堂华贵的波斯地毯和旁边一扇绘着精美牡丹图的苏绣屏风!那怒放的牡丹,瞬间被染成了凄厉的猩红!
韩休琳看都没看脚下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猛地抽出刀,甩掉刀身上黏稠的血浆和碎肉,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下达了彻底的灭绝令:
“杀!一个不留!鸡犬不留!府中财物,兄弟们自取!”他身后的“幽影”和死士们,早已被血腥刺激得双眼红,如同出闸的饥饿狼群,出兴奋的嚎叫,扑向府中每一个角落!
哭喊声、求饶声、女人孩子的尖叫、刀剑砍入肉体的闷响、瓷器玉器破碎的脆响……瞬间将这座豪奢府邸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开始在崔府各处点燃,贪婪的火舌吞噬着绫罗绸缎、名贵家具,映照着这场血腥的杀戮狂欢。
幽州城的血腥清洗之夜,才刚刚拉开它猩红的大幕。
而严庄的身影,早已在混乱爆之初,便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断壁残垣和冲天火光交织的夜幕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那句冰冷的“陛下在长安等你捷报”,如同魔咒般在韩休琳耳边回响,既是催命的符咒,也是通往权力巅峰的甘泉,驱动着他在这条血路上继续狂奔。
远处,玄甲军那沉重如死亡鼓点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冰冷的杀意,如同北地的寒潮,正席卷而来。
……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是无数亡魂蒸腾的怨念,死死缠绕着幽州城。
这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粗暴地混合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那是被点燃的豪宅梁柱、雕花门窗在垂死挣扎时散的最后气息。
两种味道如同无形又沉重的磨盘,死死压在城池上空,吸吮着每一口活人的空气,压得人肺腑生疼,几欲窒息。
往日喧嚣的街巷,此刻死寂得可怕,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兵器碰撞的锐响,以及火焰贪婪吞噬一切的噼啪爆裂声,撕扯着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描金绘彩、象征仓曹参军赵元体面与权势的朱漆大门,此刻狰狞地扭曲着。
往日耀武扬威的半扇,仅靠几根撕裂的木茬歪斜地挂在沉重的门轴上,像一块被蛮力撕扯下来的破布,在寒风中出吱呀的呻吟。
另一扇则彻底粉碎,化为满地狼藉的碎木屑,与暗红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浆搅拌在一起,铺就了一条通往地狱的、令人脚底粘的“地毯”。
粘稠的血浆甚至能清晰地映照出天上翻滚的浓烟和跳动的火光,散着地狱厨房般的腥甜与死亡气息。
门内,昔日的庭院花园已沦为修罗屠场。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难以置信的角度横陈竖卧,塞满了视线所及之处。
有穿着赵府家丁服饰的,更多是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不良人“幽影”。
血水如同小溪,在精美的青石板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汇成一股股细流,执着地、无声地流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散着霉味和尿臊气的狗洞。
仿佛那里是通往地狱的泄洪口。
仓曹参军赵元,那个平日里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胖子,此刻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他价值千金的蜀锦袍子被撕开数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浸透冷汗、紧贴肥肉的白色中衣,狼狈不堪。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什么官威,什么体面,什么家财万贯,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统统成了狗屁!
他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沾满血浆和污泥的地面上爬行,昂贵的丝绸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出刺啦的声响。
平日里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庞,此刻沾满了污泥、血点、还有自己因极度恐惧而失控流下的鼻涕眼泪,糊成一团,丑陋不堪。
“别…别杀我!求求你们!”他语无伦次地哀嚎,声音嘶哑变形,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恐惧和绝望的颤音,“我有钱!库房!库房钥匙!都给你们!金锭!珠宝!放过我这条老狗吧!”
他涕泪横流,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奋力扒拉着挡在洞口前的一具尸体——那是他曾经倚重的护院头领,一个武艺高强的汉子,此刻胸膛被利器贯穿,眼睛不甘地圆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赵元肥胖的手指抓挠着尸体的冰冷铠甲,试图将这碍事的障碍推开,指甲缝里塞满了污秽的血泥。
洞口外,跳跃的火光在断壁残垣上投下诡异扭曲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