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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伪朝气数已尽(第7页)

水汽蒸腾,带着沼泽特有的、腐烂植物与淤泥混合的腥气,黏腻地附着在人的皮肤上,也浸透了杜家堡每一块冰冷的巨石。

这座矗立在泽国水网核心、扼守水陆要冲的坞堡,此刻不再是安居的堡垒,而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刺猬,每一根尖刺都因极致的恐惧而根根倒竖。

堡墙高达三丈,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在湿漉漉的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墙垛之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杜家的家兵,身着半旧的皮甲,手持强弓劲弩,神情高度紧张。

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堡外——那被浓雾和水汽分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

一望无际的泽国水网、连绵的稻田,此刻不再是丰饶的象征,而成了吞噬一切的、潜伏着无尽杀机的迷宫。

每一片摇曳的芦苇荡,每一处水湾的阴影,都仿佛藏着冯阎王那支令人生畏的“摧锋军”。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压抑感。

恐慌,像无形的瘟疫,在每一个家兵的脸上、每一个紧绷的肢体间蔓延。

弓弦被拉满的细微“嘎吱”声,铁甲片摩擦的冰冷“嚓嚓”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水鸟的凄厉啼叫,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前奏。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此刻的风,是凝固的,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

堡内核心,杜氏宗祠。

祠堂厚重的楠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墙外的风声鹤唳,却隔绝不了内部那几乎要凝固的绝望。

高耸的梁柱支撑着深广的空间,上面绘着杜氏先祖开疆拓土、耕读传家的彩画,此刻在摇曳的烛火下,那些威严的面孔显得影影绰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数百个黑沉沉的牌位层层叠叠,如同沉默的墓碑森林,俯视着下方这群惶惶不可终日的子孙。

烛光跳跃,在牌位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仿佛先祖的魂灵也在不安地躁动。气氛沉重得如同万年寒冰,冻僵了所有人的思绪,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敲打在冰面上,出空洞的回响。

主位上,当代家主杜维钧正襟危坐。

这位执掌杜家三十余载的老人,年逾七旬,须早已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一丝不乱。

象征着家主无上权威的深紫色云锦袍服,此刻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要压垮他那枯瘦的身躯。

口袋岭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戮,虽未亲见,但那染血的消息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

他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如同枯藤般死死抓住太师椅冰冷的黄花梨木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灰白色,微微颤抖着。

银白的长须也在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而轻轻抖动,脸上全无血色,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浑浊的老眼深处,翻涌着巨大的悲痛——那是为杜家数万精锐子弟一朝尽丧;

刻骨的恐惧——那是预见到灭顶之灾的降临;

以及在那绝望深渊底部,一丝不甘就此沉沦、疯狂燃烧的火焰。

下两侧,坐着几位族中掌权的耆老。

杜柏年,掌管族谱和祭祀,须皆白,此刻双手拢在袖中,身体微微佝偻,不住地出沉重而压抑的叹息,每一声都像在敲打丧钟。

杜仲林,负责田亩赋税,富态的脸上肌肉松弛下垂,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被抽走。

还有几位掌握杜家庞大私兵(“家部曲”)和遍布荆襄商铺的实权人物:

杜承嗣,私兵统领,身材魁梧,此刻却面色铁青,紧抿着嘴唇,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指节同样白;

杜明远,商号大掌柜,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惶恐,手指神经质地捻着衣角。

杜衡坐在左侧位,他的状态最为骇人。

这位曾在口袋岭上直面冯阎王铁蹄的杜家嫡子,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同骷髅,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那血丝不仅仅是疲惫,更交织着刻骨的后怕——冯阎王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仿佛仍在眼前;

怨毒——对王镇恶将自己子弟兵打散羞辱的滔天恨意;以及一股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时,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困兽般的凶戾之气。他身体紧绷,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崩断或射出致命的箭矢。

死寂持续着,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掌管族学的老族公杜柏年再也承受不住这死寂的压迫,他猛地抬起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擦:

“四万大军…整整四万大军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沫,“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蒙骞…蒙骞那个废物成了丧家之犬,只顾自己逃命!永王殿下…唉!”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绝望,“只怕是指望不上了,自顾尚且不暇!冯阎王的大军就在江北!刀磨得雪亮!朝廷…裴徽那个老狐狸…会放过我们杜家吗?我们可是…‘附逆’啊!”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两柄冰冷的匕,狠狠刺穿了祠堂内所有人的心脏。

“放过?”

一直沉默如岩石的杜衡猛地抬起头,眼中那蛛网般的血丝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如同被激怒的、濒死的野兽。

他“砰”地一声,右拳狠狠砸在身侧坚硬的紫檀木茶几上!

力道之大,震得茶几上的青瓷茶碗“叮当”乱跳,其中一个甚至滚落在地,“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放过?”杜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他“唰”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在烛光摇曳的祠堂内焦躁地踱步,紫色的袍角带起一股阴冷的风,“口袋岭上,冯阎王看我的眼神,你们没看到!”

“那是恨不得生啖我肉,渴饮我血!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在看一堆待宰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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