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波斯都督府。”
“天方先知有一支旁系后裔,穷困潦倒,被大唐收留,从此改姓唐。”
“后来大食攻破波斯,虽然波斯王信的是拜火教,可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唐家先祖便跟着波斯王,在唐军护送下来了中原。”
“此事多本古籍有载。”
“你家那本族谱,如今就收在大内。”
唐寅听得三分无语,三分想笑,剩下四分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太宗想打草原,虽然翻到了汉朝,可好歹是真的有这件事。
您倒好,纯瞎编啊!
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老爷,您怎么不干脆讲我娘是天方先知的后裔?这还更可信些。”
反正大食人、波斯人、回回人在中原落户的多了去了,混了几百年,谁也考证不清。
真的假的,全凭一张嘴。
朱厚照摆了摆手:“天方只认父系。”
唐寅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老爷,您直接打着恢复大唐波斯都督府的旗号不就行了?何苦绕这么大弯子?”
朱厚照脸上的笑意收了收,难得正经起来:“征服刀剑易,征服人心难。”
“天方只认宗教,朕总不能动宗教战争吧?”
把僧、道放出去,再想关进笼子,就不好关了。
世人都以为道教造反厉害,殊不知佛教也不遑多让。
北魏大乘教,差点把朝廷掀了。
你以为和尚就只会占地放贷?给他们刀兵权力试试,比道士还狠。
唐寅明白这传奉官不好当。
要么干讨皇帝欢心的勾当,被人耻笑。
要么干得罪人的差事,被人记恨。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自己也就诗画拿得出手,顶多哄皇帝开心,骂名随便背。
可谁能想到,摊上的是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大不了拒绝,朱厚照还能杀了他不成?
他试探着问:“老爷,我要是拒绝?”
朱厚照无所谓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最近民间冒出不少淫书淫画,锦衣卫刚好查到一个姓唐的头上,该不会是你吧?”
诬陷,还当着人面!
无耻!
狗贼!
独夫!
对文人来说,名声被毁,比死更可怕。
唐寅双手一把握住朱厚照那根手指,态度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老爷,那我第一步先做什么?”
“先去四夷馆,把天方话学会。”
朱厚照抽回手指,示意锦衣卫带他走。
唐寅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阳明,那眼神复杂得很。
王阳明面无表情地目送他出门。
等人走了,朱厚照才转向王阳明,笑吟吟地问:“王管家,怎的不拦我?是不是也觉得这是正事,不是胡闹?”
王阳明嘴角抽了抽。
我为什么不拦,你心里没数吗?
我敢拦这件事,你是不是就准备带各族重新打一遍天下?
他没说话,朱厚照却哈哈大笑。
能让王阳明吃瘪的机会,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