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不急着接话,手伸李星锋的烟盒,抽一根夹指间,没点,先捏着滚了两圈。
几息后,幽幽开口。
“十五个月,五十艘集装箱船。”
“有难度,非常有。”
摩尔在旁边头点得跟装了弹簧似的,金甩来甩去
“对对对!”
“我当时就这么跟他说的!”
“您知道吗,造船业小八嘎、小西八也得十八个月一条!”
“两个国家,几个厂同时开工,十八个月也就十来条!”
“五十条?“摩尔耸了耸肩,摊开肥厚的巴掌,“天方夜谭!“
周安没应,慢慢转过头看向李星锋。
老人眯着眼,瞳孔里沉着暖黄的暗光。
李星锋刚啃完那只青龙,正舔食指上的虾膏。
桌上那盘干炒牛河早凉了,油汁凝了一层膜,连看都懒得看。
他也不急着开口,眼皮一垂,在满桌海鲜里挑了一圈,最后锁定一只巴掌大的鲍鱼,肥厚的裙边微微卷着,泛浅褐色光泽。
用筷子稳稳夹起来后,李星锋菜再次开口。
“造船业。”
只三个字,字字清楚。
说完后,李星锋张嘴对鲍鱼最厚处狠狠咬下去,牙齿切入弹韧肉层时出细微撕裂声,汁水溢嘴角一线,他吸溜回去,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
摩尔眨巴着蓝眼睛,看看李星锋又看看周安,满脸写着“你们打什么哑谜“的困惑,跟坐棋盘边看人下盲棋似的。
周安终于把烟凑到打火机上,“咔嚓“一声,火苗舔上烟卷,青白烟雾在他布满沟壑的脸前袅袅升起。
他深吸一口,药草味在舌根化开,缓缓吐出。
这一刻,周安脑子里一张产业版图正在飞铺开。
轻工、代工、精细化工、炼钢、造船、汽车、半导体。
前四项,在这次广交会,大夏已经稳当当狙掉了两个岛国的主力。
四块肥肉被叼走,够他们骨头缝里渗血。
要再把造船、汽车、半导体断了。
周安眯起眼,心情瞬间好了三个度。
再次吸了口烟,烟雾在肺腑里转了一圈,周安这才舍得吐出来。
小西八、小八嘎,这俩国家跟大夏不一样,纯资源输入型。
石油、煤炭、矿石、粮食,连猪饲料都靠进口。
活命的根基,就是出口换外汇。
外汇一断,老百姓吃喝拉撒全得从指缝里漏。
到时候,怕比大夏六十年代还难熬。
六十年代的大夏,好歹咬咬牙能扛。
可这俩国家,他们有牙可咬吗?
想到这里,周安嘴角那点纹路悄悄翘了翘,弧度细微得像风吹麦田压弯一根穗子,可握烟的手指却收紧了。
国仇家恨四个字压了大半辈子。
总算看见还回去的光了。
怎么抢造船业?
自然是先让大夏自己的远洋货轮成群结队在四大洋上跑起来。
让全世界码头工人都认得五星红旗和那行汉字。
船跑起来了,订单自己就跟候鸟似的飞过来。
“摩尔,”周安弹了弹烟灰,声音不紧不慢,“十五个月,造多少艘来着?“
摩尔抬手直直指向李星锋,肥厚的手指戳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