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明瞳孔一震,只听令歌继续说道:“王意明,难道你真的相信盛楠师姐们是湫龙所杀?那些都是王炳和宋君逸的谎言!”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你就是恨我们王家,甚至不惜害死甯霞!”
“我没有!”令歌高声回应着,“欠小师姐的我一定会还!”
“你拿什么还!?”意明暴怒,他从一边的地上捡起一把剑刃,并向令歌斩去。
令歌拔出明秋与其相抗,意明连斩数剑,皆被令歌所挡,丝毫没有取得优势。
“从前你杀不了我,现在更不可能。”令歌运功至剑刃之上,将意明弹飞出去。
“白令歌!”意明撑起身子,唤住转身欲走的令歌,“现在我杀不了你,不代表以后我杀不了你,你的命我定会亲自来取!”
令歌止住脚步,回看向意明,眼睛刹那湿红,他应道:“好,这条命我会还你,就当给小师姐赔罪,只不过不是现在。”说罢,令歌迈出脚步离开韶景楼,留下一地血色。
意明无力地瘫坐在地,看着一地的尸体,纵使他是上过战场的将军,此时也陷入迷茫和无措。
最终,他绝望地流出泪水,喃喃自语道:“都疯了,都疯了,哈哈哈哈哈……”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渐少,一辆马车正在街上行驶着,周玉则骑着马跟在旁边。
此时,车厢的窗帘被人从里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容颜,那人正是韩清玄,只听他询问道:“小周,还有多久回到府上?”
“再过五条街就到了,”周玉回应道,“今日公务可真多,让大人现在才得空回府。”
韩清玄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忙一些也好……”他倚着车窗,享受着此刻的徐徐夜风,而后,他抬眸看向天空,却叹今夜无星无月。
正当他出神之际,只见一道白影在黑夜里闪过,一时间,他不免愣住。
“大人,怎么了?”周玉顺着韩清玄的目光看去,却现空无一物,唯有黑夜。
“没怎么,许是我看错了吧。”话虽如此,但是不知为何,韩清玄总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话音刚落,苍穹传来轰隆的雷声,韩清玄垂眸,叹道:“看样子今夜有雨,加快度回去吧。”他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厢。
须臾,马车外的周玉又听见韩清玄说道:“小周,待会你去王府打探一下,看看玉迟王可在府内。”
周玉不解,只是点头应下,“好。”
喧闹的街头处,一位戴着月牙白半面面具的男子买下一串糖葫芦,握在手中。
只是他正准备离去之时,却看见一位四五岁的孩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满脸的向往好奇。男子朝着孩童走过去,蹲下身子温柔地问道:“你的阿爹阿娘呢?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们在那边。”孩童回应道,目光依旧看着男子手中的糖葫芦。
男子见状,微微一笑,他取出自己的竹兰手帕,包在手上,取下一颗糖葫芦,并将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给孩童。
“剩下的糖葫芦送你了,快去找你阿爹阿娘吧,下次别一个人跑远了。”
“多谢叔叔。”小孩接过糖葫芦后便高兴地跑开了,男子的目光一直随着小孩而去,直到看见小孩遇到自己的阿爹阿娘,他才转身离开。
在黑夜之下,万家灯火之上,一位身穿月牙白衣裳的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房檐之上,不被丝毫光亮所触及。
此时此刻,男子只觉体内的真气正在横冲直撞,似乎要将他尽数撕裂,逃窜而出。无奈之下,他只好从袖中取出一粒药丸,将其吃下,运功调节,良久之后才得以舒缓。
男子将自己紧紧地抱住,不停地颤抖着,只因他的身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一时间,他的额头冒出汗液,眉头紧锁着,独自煎熬。
良久,他微微地直起身,取出自己的手帕,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他将糖葫芦拿到眼前,透过糖葫芦,注视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爹,娘……”令歌自嘲一笑,一时间,他也不知自己唤的究竟是何人。
“真是讽刺……”
他将糖葫芦放到嘴边,轻咬一口,只觉酸甜交加,让此刻的情绪愈复杂,难以言说,唯有泪水流过脸颊。
雷声在此刻响起,令歌伸出手触摸瓦片,现已经一片潮湿,他抬头凝望漆黑如墨的夜空,静静地等着大雨而至,洗净这世间的喧嚣。
此夜,大雨滂沱,惊扰着长安城每一个人的梦乡。
宋府,宋君逸的房间之中,烛火幽幽,一室暧昧旖旎。
尺画一身白色寝衣,手持剪刀来到床边,他凝视着熟睡的宋君逸,目光森冷不已。他坐下身来,用刀刃在宋君逸的胸口处轻轻地拂过,同时喃喃自语道:“我真想杀了你和白令歌,凭什么把我当替身?凭什么?”
“虽然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当成白令歌的替身,我何处比不上他?明明从前也有人把我视若珍宝……今夜白令歌要在王炳那里受到的屈辱远远不够,我要你死,让他失去左膀右臂……”
幽暗的烛火之中,尺画笑意渐深,显得愈诡秘。
“大人!大人!”门外传来江伦的叫喊声,“大事不好了!”
江伦一身雨水,不管不顾地推开房门,闯进房间,尺画见状只好立即将剪刀藏于袖下。
见到衣冠不整的尺画和床上熟睡的宋君逸时,江伦神色一顿,却还是难掩惊恐之色。
“你没看见大人在休息吗?”
“现在没时间休息了!得赶紧叫醒大人。”
宋君逸在此时闻声醒来,他抚着额头,强撑着坐起身来,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头痛欲裂,虚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