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两人并未谦让彼此,只是不断地进攻或防守。
月光之下,意明招招有力且迅,如流窜在月色之间的黑影,让人心生赞叹。令歌则无招胜有招,一招一式飘逸如仙,浅蓝衣裳如月光清辉在黑夜里流淌,唯美如画。
令歌运功在手,双袖带风,步步紧逼,让意明愈招架不住,只好连连后退。
忽然,只见意明拳头成指,在令歌上前的同时,起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令歌的胸前点了几下。
随后,他立在令歌的身前,笑道:“这叫以退为进,殿下还是太嫩了一些。”
正当意明洋洋得意地朝着令楷和景修那边走去时,他却突然感到全身无法动弹,话到嘴边也不能说出口。
令楷和景修定睛一看,只见令歌已经飘然而至在意明的面前。
令歌带有醉意地得意一笑,说道:“小王将军的点穴功夫不错,只可惜你不知道我会解穴,而且我还能点一个让你一时半会都解不开的穴,这一架是我赢了,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借着月光,令歌看清意明的神色,只见意明剑眉紧皱,正双目含怒地凝视别处,似有万般的不甘和委屈。
令歌一愣,他从未见过意明这般模样,于是往意明的身上点了点,解开意明说话的穴道。
然而意明依旧默然不语,依旧回避令歌的目光。
须臾,令歌心生愧疚,他说道:“意明,我替师姐向你赔个不是,其实并非师姐不喜欢你,也不是你不够好,只是遇仙和你们王家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我们现在还能与你做朋友已是万幸。”
“而且,师姐她也与我说过,以你的身份地位应当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才是……”
“若是两情相悦,往日恩怨,门第之差又有何重要的?”意明反驳道。
令歌闻言顿时不悦,昔日恩怨涉及甯霞父母之死又怎不重要?只是意明不知情罢了。
“是,这些在你口中当然不重要,可是你父母呢?皇后呢?只要你能说服他们,用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迎娶我师姐,不说是我,就连我师父都不会说什么……我……我还会为我师姐备上不输任何大户人家小姐的丰厚嫁妆!”
意明顿时哑口无言,令歌也不想与他争辩,遂解开他的穴道转身离去。
看着远去的令歌,意明久久未说一句话,只是在令歌带着令楷和景修离去时,他在身后喊道:“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繁华中秋,月色之下,寻常小巷里,男子的孤独身影静静地立着,许久不曾离去。
回玉迟王府的路上,行人愈稀少,周围也安静下来。令歌牵着景修往前走着,身旁是一直陪着他的令楷。
打了这么一架,说了这么一番话,令歌的脑袋也逐渐清醒过来,他静下心来,细细地回忆着方才对意明说的话,只希望没有说得太过火。
正想着,身旁的景修便开口说道:“皇叔不要生意明哥的气,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令歌摇头,安慰道:“景修你放心,我没有生他的气,方才我确实有些不悦,不过现在缓过神来也没什么。”说罢,令歌又问起令楷,道:“阿楷,我方才没有说太过分的话吧?”
“没有,而且小王将军是直性子,定不会往心里去的。”
“那就好……”
令歌刚舒一口气,却听见身旁的令楷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原来殿下还会自己解穴。”
令歌突然神色一滞,他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令楷,只见令楷正双眼微眯地打量着他,似乎要寻找出一丝破绽,将点穴之事全然揭穿。
令歌见状,只好赶紧偏过头,继续往前走去,并敷衍地应了一句:“最近刚学的。”
“是吗?”令楷语气淡然地质问道。
景修不解地看着他们,只觉得这两人正在打哑谜。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玉迟王府,令歌抬头一看,现大门前正立着望舒,辰玉和小蝶以及小涵,令歌如遇救星,他当即牵着景修加快脚步走去。
“师姐我们回来了!景修也来了!我们快些带景修进去休息吧。”
令歌刚想伸腿迈入王府,腰身却被身后之人揽住,整个人也被带了回去。
一时间,令歌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辰玉和小蝶先引着景修往里走去。
辰玉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令歌,随后又笑着对景修说道:“三皇子,你皇叔还有一些事,我们先去殿下你住的地方看看。”
令歌无奈,他看向紧紧搂住自己腰身的令楷,只见令楷正对着他笑脸盈盈,眉眼弯弯。
令歌顿时一个寒颤,他再清楚不过这人笑容之下的暗藏玄机,于是他又向望舒师姐投去求救的目光。
却不想,令楷对望舒说道:“袁师姐,我和令歌还有话要说,待会我会亲自送他回来,师姐不必担心。”
望舒冷冷地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全然忽略令歌的目光,她身旁的小涵也装作未看见的模样,只是颔垂眸,赶紧跟上望舒走进王府。
令歌只觉自己有苦说不出,最终,他重新看向令楷,面露委屈地说道:“阿楷,你放了我吧,我今晚酒喝多了,头晕的厉害,想回去休息……”
他原以为令楷会就此作罢,却不想令楷冷笑一声,全然一副刚正不阿,坚定查明真相的清官之态。
“殿下与其现在就委曲求全,不如想想待会在我的府上怎么老实交代。”说罢,他便带着令歌往自己的府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