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别人的深渊,不是你的,林宇轩,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我将他的脑袋摆正,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与我对视。
“你说过,你说过要去一趟大理,与你最爱的人一起,如果没有,就去碰一个。”
“你还说过,你最佩服的是鲁先生,你要写好每一篇散文,将他们高高挂起,让你的散文也能让别人夸赞。”
“你说过,你要让我们这些小羡慕你,等有一天,你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你会让我们嫉妒你。”
“你说过,将来一定会去一次山东的沂蒙山,看一次梧桐林,这些你都没做到,你都没做到,你别让我鄙视你!”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企图叫醒眼前这个半只脚踏入深渊的人。
“我忘了。”
他用自己的手指轻捻住燃着的香烟,眉头稍微紧蹙了一下,随即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要学历的,别傻了。”
他笑了笑,看着我说道。
“我投过,杳无音信,散文要学历的,没有学历,别人还愿意看你的?别傻了。”
他的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
“去大理么,去沂蒙山?晕车有些严重,你知道的,我最怕的就是坐车了,头痛的不行,晕车药都不管用的。”
他摇了摇头,自己笑出了声音来。
“可以坐火车的,到站买辆自行车,骑过去也行啊。”
我在一旁建议道,语气也是格外的急促。
“懒,我一个懒得头都不愿意打理的人,让我骑自行车?太难了,看到没,一块腹肌。”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调侃道。
“所以你现在,就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有些沮丧了,不知道如何叫醒他。
“我想做一个孤魂,回到原点,喝一碗孟婆汤,忘记前世今生,我累了,好累好累,我曾不止一次想过,我要是能一觉不醒,我该多好啊,那得多幸福啊。”
也许在他看来是幸福的,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他憧憬的表情。
我不知道如何劝他了,也不知道他所经历的,到底是怎样的痛苦,总有人劝说着,人一定要大度,遇到事情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也曾羡慕这样的人,多没心没肺啊,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得多幸福啊,可是我眼前的兄弟不一样,他大方,却不大度,他的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事情,他脑海中的记忆,都在一个个将他拉进深渊的触手。
我明明知晓,我不该无动于衷,我想将那些触手狠狠地撕碎,然后踩在脚下狠狠地践踏,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唤醒曾经熟悉的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满眼无神,表情麻木,时不时地会呆,然后沮丧,疯,他像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一切,记忆,思绪,表情,他只有漫无边际地沉默着。
“我说,你最近有没有看比赛啊,最近比赛挺火的,有你当初最喜欢的选手哦。”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内心深处告诉我,不能让他沉默,不要让他沉默,不然他终将陷入绝望,深渊当中。
“是吗?好久没看比赛了。”
他无精打采的说道,已经开始打着哈欠了,从我们碰头到现在,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有些萎靡了起来。
“是啊,他们刚刚打进四强呢,四号种子,却有戏能获得冠军呢。”
我渴望看见他的笑容,可是结果很快便让我失望了。
他只是嗯了一声,随即便不再说话,很快便陷入了呆滞之中,就好像他脑海当中有另一个朋友一般,跟我聊完,便要跟着那个看不见的朋友聊天一样,他像是很忙一样,可是他的嘴唇没有动,表情有些茫然了起来。
“怎么着?要不然网吧走起?我现在技术贼6了,再也不是青铜仔了。”
我有些炫耀的说道,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鄙视我一番,然后说。
“菜鸡,来so1o,输了请客一桶泡面。”
“哟哟哟,真厉害呢,小小青铜,可笑可笑,我关上电脑屏幕都比你牛好吧。”
我期待着从他嘴里能够说出这句话,如同小孩子期待糖果一般。
他将手伸了出来,我才觉到,他另一只手关节处,有着一层血痂,看样子是受伤不久。
“哥们儿这手,玩儿不了咯,而且都多少年了,早就不玩儿游戏了。”
我一时间竟然有些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拒绝,却比拒绝来的更残酷了一些,他如今像是上天的弃子一般,失去了所存在的所有意义。
“我。。。”
我的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般,格外的难受,就好像有人在掐着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好啦,哥们儿,知道你关心我,没事儿,哥们儿这不是还活着好好的吗?今天也差不多了,我也要回去睡觉咯,回头再聊。”
他朝我摆了摆手,有些踉跄地站起了身,狼狈的离开了阳台,我的喉咙滚动着,朝着快要消失的人影大声喊道。
“听我的,去看看吧,据说心理医生长得都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