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了疯似的,捶着自己的心口处。
“哥们儿,我好疼,好疼啊。”
他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嗓子有些哽咽,像极了小孩子一样,无助,低落,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流浪狗一般,蜷缩在巷子里,渴望着有人将他带走。
“为什么那些痛苦没有带走我,是因为老天爷想让我承受更多的痛苦吗?”
他站起身来,没有脏话,却显得格外的疯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揪着自己的头。
“啪。”
我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他开始清醒了过来,不解的看向了我。
“多久了?”
我急忙问道。
“什么多久了?”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慌张。
“抑郁症,别逼劳资继续抽你。”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了我,仿佛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诈他。
“别想着撒谎,你看看自己的黑眼圈,就因为一个女人,你值得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多久了。”
他一脸平淡的回答道。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原本要结婚的恋人走了,做生意也亏损了许多,后来那段时间不是生了那个事儿嘛,人啊,就怕闲下来,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紧接着吧,我老妈老爸你也知道,脾气贼臭,天天怼着我骂,后来就不太爱讲话了,不太爱往人群中走,有些怕光了。”
他的语气格外的平淡,却让我显得有些惊慌。
我连忙将他的袖子挽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林宇轩,你让我说你些什么好呢?”
看着手臂上的烟疤,小刀的划痕,我心疼的看向了他的双眼,满脸的迷茫,再也看不见一丝亮光了。
他平淡的将袖子挽了回去,随即看向了我的眼睛,仿佛是从我的双眼当中看到了一条孤独的狗。
“有时候啊,真的挺怕黑夜的。”
他随意的坐在了地上,灰尘到处可见,还有一片梧桐叶,不知道是从哪里落过来的。
他将梧桐叶放在手心里,随即细细的打量着。
“一到黑夜啊,我就睡不着,失眠,吃过几次安眠药吧,后来也不咋管用,每次又贼吉尔难受,整个人麻木的。”
他将梧桐叶开始慢慢对折。
“你知道,不对,你应该不知道那种感觉的,就是脑海里很乱,很杂,压抑极了,然后想着怎么样怎么样死才能最简单,还无痛。”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寻找措辞。
“这么跟你说吧,尤其是下雨天,你知道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本来是很容易睡着的,跟催眠曲似的,可是我愣是觉得烦躁,压抑,不安,就是想掉眼泪。”
“你不会找人说说话吗?”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是怎样的,但是看着他如今的样子,我的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哈哈哈,你们不懂,所以没法跟你们说啊,我手上的伤,不是因为我不想活了,恰恰是我想活着,你能理解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你应该是不懂得,只有疼痛,才能让我感觉到我自己还活着,才能让我自己知道,我还怕疼,我有知觉。”
我无法理解,我更不会同情,同情是高位者对于低等人所表达的情绪,而我只是心疼我的兄弟,我的好哥们儿。
“没去医院吗?看看心理医生吧,能好起来的。”
我拍着他的肩膀,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哪怕我是一个直男,也想将他搂入怀里。
“不需要了,我能自己好起来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一样好好的吗?”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平淡的看着我,我忽然觉得他好陌生,像极了一个,怎么说呢,无欲无求,或者说是已经失落到极致了,情绪被压抑的太久了,导致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了一般。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你已经开始凝望深渊了吗?”
他愣了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凝望过无数回了,有好几次差点没忍住陷入进去了,深渊告诉我,我属于他,不是吗?”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的令人感觉到惊悚,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