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镇口的木匾,两边的街道在眼前铺展开来。
面纱女子缓步走着,目光悄然扫过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安业镇——与想象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街道比县城狭窄许多,青石板路坑洼不平,积雪未扫净的角落里结着薄冰。
最让她感到异样的是,这里的人流实在太稀少了。
成群结队的行人裹着厚袄匆匆走过,皆是埋头赶路,目不斜视,没有丝毫要驻足张望或采买的意思。
两旁的铺面倒是大多开着门,布庄、杂货铺、铁匠炉……门板敞着,里头却空荡荡的。
从门口望进去,只能看见掌柜或伙计孤零零地守在柜台后,有的托着腮呆,有的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早已一尘不染的货架。
偶尔有客进出,看那衣着气度,也不似寻常百姓——有穿着体面皮袄的商贾模样的人。
也有虽着布衣却步履沉稳、眼神警觉的汉子。
一阵冷风卷过街面,吹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更添几分萧索。
面纱少女的眉头在纱下微微蹙起,心里涌起一阵意外与困惑。
安业镇虽地处偏僻,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何况眼下正是年关将近的时候。
按说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该有采办年货的人摩肩接踵,该有孩童的嬉闹声,该有蒸馍煮肉的香气飘满街巷才对。
可眼前这条主街,却安静得过分。
除了风声,就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单调的打铁声,一下,又一下,敲在这过于空旷的寂静里。
更让她暗暗诧异的是,街上这些三三两两的行人,身上的穿戴虽算不上华贵,却齐整簇新得有些过头了。
细看之下,那棉袄是厚实挺括的细棉布,针脚密实均匀。
鞋袜也干净完好,不见寻常百姓劳作后常见的泥泞与破旧。
这模样,不像是为年节匆忙换上的体面,倒似日常便是如此穿着——就像镇上那些小有资产的富户人家。
铺子里的掌柜、田庄里的管事,或是家中得脸的仆役,才有的寻常光景。
这安业镇即便有几户过得宽裕的人家,也绝不可能满街皆是这般整齐模样。
她不由得放慢脚步,目光掠过一间敞着门却空无一客的杂货铺,又落回那些沉默的行人身上。
心底的疑虑渐深:安业镇,何时变得这般“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