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划过一道道竹简,将其拨到一边。
接着从中挑选出一卷,将其打开,快的扫了一眼,随后便塞到了苏玉的手中。
“姐,你看这个。”
苏玉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竹简,刚垂下眼帘准备细看,苏启航已霍然站直了身子。
并未站在原地,而是绕过椅子,走到了她身后,一边渡步一边缓缓书道:
“这是前几个月,我们在村口设点义诊的全部花费。
请的是刘大夫和陆大夫,给他们的价格本就比寻常大夫高上三成。
为表诚意,每月还额外备了车马费和礼品。
算下来,每月光是两位大夫的开销,就接近三五十两。
三个月,便要一百多两了。”
他顿了顿,脚步也随之一停。
“学徒和帮工,用的是我们学堂的学徒,没有额外支薪,这笔钱是省下了。
但最耗钱的,是药材。
为了让学徒们多练练手,也为了把善事做实,所有方子上的药,都是从我们苏家库房直接支取,分文不取,全部免费赠与患者。”
他走到苏玉身侧,忽然站定,俯身,伸手指向她手中竹简的某几列上。
“你瞧这里——金银花、黄芩、藿香、茯苓、甘草……林林总总二十余种常用药材,为了保持药效和供应不断,分了五批次大宗购入。
每天来求诊问药的,少则七八十,多则上百人。
三个月,九十余天,领药的人次……不下九千。
来了苏家义诊的人,有谁愿意空手而回,谁不想多带点药材走,放那备着。
光是这些药材……”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数字。
“五批采购,总计花费五百多两。
姐,我的亲姐,这笔钱,我们当时花了,没指望能赚回来一个铜板。
镇上的人都说我们苏家仁善,可我们都知道,这就是实打实地贴出去的。”
接着,他不给苏玉喘息思索的时间,转身又从竹简堆里利落地抽出另外几卷,语加快,如数家珍:
“这是学堂这几年的开支,束修、笔墨、修缮、冬衣……”
他报出一连串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实实在在,记录着苏家这些年来在安业镇的每一笔的各项支出。
苏玉二人听着听着,顿时就都明白了。
这小子……哪里是负气跑开?他这是跑回去,把“道理”给搬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