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钱管事抬眼,目光里带着明确的告知意味。
“这‘什么时候不用去’的话,我一个小小的管事,实在不敢、也不能给您这个准信儿。”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事儿,得老爷亲自点头才行。”
老大夫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听钱管事紧接着道。
“可您也知道规矩,眼下这个时辰……”
说着,瞥了一眼窗外的沉沉夜色。
“老爷早已睡下了。
老爷的觉轻,最忌人打扰,莫说是我,就是夫人那边,没有天大的急事,这个点儿也是万万不敢去敲门的。”
话说到这儿,几乎成了死局。
老大夫肩膀一塌,眼中那点光彻底黯了下去。
钱管事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语气放得更和缓些,安抚道:
“田大夫,你看这样如何?你且……再辛苦两日。
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但这苏家的门,眼下还得进,该看的诊,也还得看。
我向你保证,就这两日,我一定寻个妥帖的机会,将你的意思,原原本本禀报给老爷知晓。
一旦得了老爷的示下,我立刻派人给你个准信儿,绝不让你再这么不明不白地悬着心。”
他说话时,脸上又慢慢挂起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客气笑容。
只是此刻,这笑容在老大夫看来,更像是一张无法挣脱的、柔软的网。
“如今这个情况,恐怕还得劳烦你继续出面。
也当是帮我老钱一个大忙,如何?”
话已至此,软中带硬,既堵死了立刻求解脱的路,又给出了一个渺茫却必须接受的期盼。
老大夫张了张嘴,现喉咙干涩,什么声音也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说不行?对方句句在“理”,处处“为难”,且还“恳求”他帮忙。
何况,在这安业镇,他终究还得在钱家手底下生活。
一番挣扎过后,最终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只是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明日,后日,马车依旧会来,苏家的大门,他也依旧得进。
眼前这滩浑水,不仅不得不趟,更连下一脚会踩空还是踏岸,都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