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也有人拦过它的路,只不过不是被它撂前腿踢走了,就是被背上的猫挠跑了。
这回它也准备抬抬前腿来着,只是那年轻人看了看马背上的猫,惊疑地唤道,“昌愿?”
宋昌愿耳朵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睁开蓝色的眼。
姬思正?
听声音像是,她本来只打算理会他一声就算了的,岂料这会儿一睁眼,妈呀,这、这、这……是姬思正?
两颊的婴儿肥已经瘦没了,脸上凹陷下两块,一双眼睛因为瘦而显得更大,配上他空空荡荡的衣服,看着活像一副披着人皮安上眼珠子的骨架。
少年,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混得这么惨?
姬思正看到她也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殊殿下呢?”
身上的毛一簇簇打成团,深褐色的血迹干,脸上、四肢上都有刀痕,上头是凝固的干血,而最让人怵的却是背上那道深深的、长长的、一直划到尾巴的伤。
几乎划透了整个背部,宛若裂开的山谷,中间血迹干涸,却看一眼就觉得痛。
他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去碰。她身上伤痕累累,简直无处可下手,就怕碰到了某些没痊愈的伤。
最后还是他牵着马儿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叫来大夫才将她抱下来。
用酒小心地擦洗,上药,然后缠成一只木乃伊。宋昌愿趴在一个小型的被窝里,舒服地叹气。总算有人给她上药了,要是等墨殊那坑货过来,她早就见佛祖去了。
那些少女和幼童应该已经安顿好了,也不枉她受这么重的伤,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眼睛一闭,睡觉。
拉普山,被遗忘的某人正走到山脚下,也是眼神疲惫。他等不到人,便着急地回去找,结果在半途中迷路了。好在这匹老马认识,硬是被它走回了原路。
只是这么一耽搁,回到那处战场的时候已经一天了,狼群正围绕在那里,低头吃着尸体。地上的血都已半干,场面看着忒吓人。
他吓了一大跳,而后想起宋昌愿的能耐,坚定地掉头往回走,老妖婆肯定是下山了,只是他没碰见。
狼群都吃饱了,这会儿对他也没兴,抬头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就继续吃自己的食物去了。
临近山脚的时候,墨殊在地上看见一套衣服,一看样式就知道是老妖婆穿过的。
他捡起来,目光落到衣服背后那道从肩膀划到腰部的口子,神情一沉,黑着脸下了山。
……
宋昌愿急着变回人形,这两天都在运转着三千弱水决中睡着度过,有元力修复,伤势便好得极快,连大夫看了都啧啧称奇,直道这猫天赋异禀。
这天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姬思正与一人交谈的声音。
“殿下,那老贼狡猾得很,属下无能,派人守了这么多天,只割伤了他一条手臂。”
“有成果总比没有的好,”姬思正声音冰冷,竟全然褪去了旧日的稚气,变得成熟而陌生起来,“让人小心点,刺杀不是一日就能成的。”
“是。”
“大年三十那日,我们晋国大败的原因可有查到?”
那下属急忙说道起来,“将士练兵惫懒是其一,朝廷未拨粮款是其二,属下去查时现,将士们吃的米竟然都是陈年霉的。而……”他犹豫了一阵,道,“兵器碎烂是最重要的原因。”
“兵器碎烂?我们的兵器不是用上好的青铜浇铸的么?怎么会碎烂了?”
下属就低声道,“有人以次充好。”
一阵寂静。
宋昌愿听八卦听得兴起,睡意也全消了,干脆一咕噜翻起身,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好半晌门外才传来姬思正冰冷的声音,“可查出是谁做的?”
“三公与朝中几位重臣都有参与,其中却是赵家参与最多。”
姬思正冷冷一笑,“呵,赵合那老贼果然早有反心!”良久后他道,“两日后是赵玉子的生辰并封太子大礼,赵合一定会出现,让人去江湖招些高手,务要将那老贼击杀!”
宋昌愿就思忖道,姬思正要杀赵合?
她低头瞟了眼自己的伤,然后甩甩手踢踢脚,嗯,好像好了大半,要刺杀个人好像也不难,那……
要不要帮帮他?
宋昌愿不是古道热肠瞎好心的人,她只是不喜欢欠人人情。
正想着,姬思正走进来,见到她眼睛一亮,笑道,“你醒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干净的笑容,宋昌愿心中一叹,算了,帮他一把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
墨殊不认路,也是任由马儿自己走。马儿顺着走惯的路走,比宋昌愿慢一天到了郡县。
在路上瞥到姬思正一闪而过的身影,墨殊一喜,急忙上前去问,“正公子,可有见到我家昌愿?”
姬思正也很是诧异,“你们走散了啊!昌愿昨天刚走。”
“那她身上的伤势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