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府的庭院里,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夏日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董见薇身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软缎襦裙,髻松松挽着,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手边放着一个描金瓜子盘,正慢悠悠地剥着瓜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孕期的慵懒与娇憨。
她的小腹已然渐渐隆起,穿着宽松的襦裙也能清晰看出弧度,行动间多了几分迟缓,却更添了几分柔媚。自从再次怀上身孕和上次的事情之后,沈飞便将她护得极好,不许她踏出侯府半步,生怕外面的风浪波及到她和孩子。起初她还能安分待着,可日子一久,便觉得愈无聊,每日除了看书、赏花、剥瓜子,便再无别的消遣,连往日里常去的地方,也不能随意走动。
“咯吱”一声,庭院的月洞门被推开,沈飞身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脸上带着几分刚处理完事务的疲惫,却在看到藤椅上的身影时,瞬间化为温柔。他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生怕惊扰了她。
董见薇眼角的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困了许久的小兽终于见到了主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瓜子,撑着藤椅扶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语气里满是娇软的撒娇:“沈飞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沈飞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担忧:“慢点,别乱动,仔细伤着自己和孩子。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坐在外面吹着风,仔细着凉。”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腿上,指尖温柔地拂过她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珍视。
董见薇顺势靠在他的手臂上,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娇嗔:“在屋里待着太闷了,我都快憋坏了。沈飞哥哥,你就让我出去玩玩好不好?就去街上逛一小会儿,或者去舞坊里坐一坐,我保证不乱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和孩子,行不行嘛?”
她说着,抬起头,眨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沈飞,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十足的撒娇模样。这些日子被禁足在侯府,她早就憋坏了,看着窗外的天空,都觉得心痒,只想出去透透气。
沈飞看着她这般娇憨可怜的模样,心底瞬间软了下来,可转念一想,如今朝堂暗流涌动,严清川在临水县查案,牵扯甚广,京中也未必安稳,他实在不敢让她踏出侯府半步,生怕有半点闪失。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无奈又宠溺:“乖,听话,再等等好不好?如今外面不太平,我不能让你和孩子冒险。”
“可是我真的好无聊啊……”董见薇瘪了瘪嘴,眼底泛起一丝水汽,语气愈委屈,“我每天就在这院子里转来转去,除了剥瓜子就是看书,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傻子了。沈飞哥哥,我就出去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行不行?”
她一边撒娇,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小声嘟囔:“你看,孩子也想出去透透气呢。要不我去宫里找沈婳吧?她也怀孕了对吧。”
沈飞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又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心底的挣扎愈强烈。他既心疼她被禁足的无聊,又担忧她的安全,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拒绝。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丝,语气软了下来:“那……好吧。不过只能去御花园,而且必须有侍卫跟着,不许乱跑,逛半个时辰就回来,好不好?”
董见薇闻言,瞬间喜笑颜开,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连忙用力点头,抱着他的手臂,语气雀跃:“好!好!我都听沈飞哥哥的!绝不乱跑,绝不和陌生人说话,逛半个时辰就回来!”她脸上的笑容明媚,像夏日里的阳光,看得沈飞心头一暖,所有的顾虑,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沈飞无奈地笑笑,伸手拿过一旁的湿帕子,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将她指尖残留的瓜子碎屑一个一个擦干净,动作轻柔细致,没有半分敷衍。擦完后,他又抬手,爱怜地捋了捋她腮边垂落的碎,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啊,还是这么毛躁,剥个瓜子都能弄得满手都是。”
董见薇任由他摆弄,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雀跃,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她虽不曾踏出半步,可京中近来的动静,她都知道,尤其是瑶姬公主的事——被软禁、被陛下赐婚、又突然疯癫,桩桩件件都透着新奇,让无聊的她心痒不已。
她悄悄抬眼,看着沈飞的侧脸,心里暗自盘算着:御花园离长乐宫不远,说不定能偶遇皇后沈婳,到时候便能趁机旁敲侧击,问问瑶姬公主的近况,也好解解这多日的无聊。这般一想,她愈期待这场出行,指尖轻轻攥着沈飞的衣袖,语气又软了几分:“沈飞哥哥,我们快些走吧,我都等不及要去御花园看看了。”
沈飞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轻轻扶着她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团扇,为她扇去周身的燥热:“别急,慢些走,又没人跟你抢。”他知道董见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董见薇连忙点头应下,脸上满是乖巧:“我知道啦沈飞哥哥,我一定乖乖的,绝不惹麻烦。”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要找机会打探瑶姬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快得让沈飞未曾察觉。
沈飞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指尖残留的瓜子碎屑,语气愈温柔:“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这就去吩咐侍卫备车,再让丫鬟取件薄披风——御花园湖边风大,你怀着身孕,可不能着凉。”说罢,他便起身要去安排,却被董见薇一把拉住衣袖。
“等等沈飞哥哥!”董见薇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小狡黠,“我不想坐马车,我们步行过去好不好?就慢慢走,权当散心,也让孩子多晒晒太阳,好不好?”她知道沈飞顾虑她的身体,又补充道,“我走慢些,累了就歇着,绝对不逞强,行不行?”
沈飞看着她期盼的模样,终究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依你。不过得让侍卫跟在不远处,不许离我们太远,若是有半点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扶着董见薇起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又顺手拿起一旁的团扇,轻轻为她扇着风,驱散夏日的燥热。
两人刚走出庭院,便遇到了前来禀报事务的侯府管家,管家神色有些凝重,快步走上前,在沈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飞脸上的温柔瞬间淡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在转头看向董见薇时,又迅恢复了温和模样,只是指尖微微攥紧,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棘手的消息。
董见薇何等聪慧,一眼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沈飞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飞连忙揉了揉她的头,掩饰住眼底的凝重,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管家禀报一些琐事,不碍事。”他不愿让董见薇操心朝堂之事,更不愿让她怀着身孕还担惊受怕,便刻意隐瞒了管家的禀报——方才管家说,京中近来有异动,有人暗中打探严清川的行踪,临水案铁定是不太平的了。
董见薇虽有疑虑,却也看出沈飞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不管出什么事情,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好。”她的语气柔软,却带着十足的信任,让沈飞心头一酸,愈坚定了要护她周全的决心。
两人缓缓走出侯府,侍卫们远远跟在身后,不敢靠近,却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街道上行人不多,偶有商贩叫卖,一派平和景象,可沈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不停扫视着周围,生怕有半点闪失。董见薇则好奇地看着路边的景致,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时不时地指着路边的小摊子,小声和沈飞说着话,眼底满是欢喜,全然不知暗处的危机。
沈飞松了口气,扶着她缓缓踏入皇宫,一路上细心照料,生怕她累着、碰着。沈飞的目光始终落在董见薇身上,指尖紧紧护着她的腰侧,神色温柔又谨慎。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长乐宫门口,守门的宫女见是忠义侯夫妇,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奴婢参见忠义侯、侯夫人。”
沈飞轻轻扶着董见薇站定,眼底满是不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又拂去她间的碎叶,语气温柔又郑重:“薇薇,你在这儿等我来接,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接你。”他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又吩咐身边的侍卫在长乐宫门外值守,务必护好侯夫人的安全。
“我知道啦沈飞哥哥,你快去忙吧,我会乖乖的。”董见薇笑着点头,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快去。沈飞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匆匆,却仍忍不住频频回头,眼底的不舍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