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默然点头,从贴身布袋中摸出骨笛。
他走到一处视野稍开阔的岩石上,闭目凝神片刻,将骨笛凑到唇边,边舞蹈,边吹动。
一串低沉、悠长、音节古怪的调子缓缓流淌出来,初时细弱,很快便融入山林的风声、虫鸣、
溪流之中。
正是楚巫秘法配合他的御兽神通。
随著笛声起伏,四周山林起了微妙的变化。
树梢间,几只原本梳理羽毛的山鹰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眼睛扫视下方;灌木丛中,几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悄然游弋而出,昂吐信;就连栖息在腐木深处的甲虫,也振翅出细微的嗡嗡声。
它们皆被笛音所引导,成为吕三延伸向山林各处的感知触角。无数细微的信息一草木倒伏的方向、残留的陌生气息、动物受惊的痕迹—尽数通过这些山林生灵反馈。
与此同时,王道玄也没闲著。
他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从塔裢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深褐、纹理玄奥的古旧龟甲。
正是宝贝甲罗盘。
他指尖蘸了些随身携带的朱砂,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脚踩禹步,进行占卜秘法。
「嗡!」
龟甲开始微微颤动。
王道玄用望气神通紧盯龟甲,又掐指推算:「气机混乱驳杂,残存怨戾极盛————就在西北五里之内,一片水源丰沛、石多土薄的阴湿地!」
「吕三那边,蛇虫也指向西北深涧!」沙里飞一直留意著吕三那边的动静,此刻补充道。
方向重合,李衍眼神一厉:「走!」
众人循著指引,在林深叶密、沟壑纵横的山地间穿行。
越靠近目标,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混乱气息就越明显。
终于,在一处被草木几乎完全遮蔽、湿滑陡峭的石壁下方,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狭窄石缝。
缝隙内传出极其压抑、断续的嘶嚎声,如困兽哀鸣。
李衍示意众人散开戒备,自己则如狸猫般无声滑至石缝口侧耳倾听片刻,随后身形一闪,迅疾无比地钻了进去。
洞内腥臭扑鼻,逼仄潮湿。
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只见一个浑身槛褛、沾满污泥血痂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是倭寇宫本歧照!
他早已不复之前领的阴势冷酷,双目赤红充血,布满疯狂血丝,完全失去了神志,口中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怪笑。
「这家伙疯了。」李衍将人带出后无奈摇头。
他心中有所预感,这家伙的疯,很可能跟阴司有关。
「捆起来,带回去!交给玄祭司的人,看看还能不能榨出点有用的东西。」
押著这不断挣扎嘶嚎的「活口」,一行人颇费了些力气才走出深山。
当重新踏上通往广州城的官道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众人一身风尘仆仆,带著山林特有的泥腥和疲惫。
然而,刚靠近广州城门,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城门附近的大街被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嚣震天。贩夫走卒、士绅商贾、平民百姓,乃至一些穿著短打的码头苦力,都挤在道路两旁。
他们踮著脚尖前张望,议论声、惊叹声不断。
「李少侠,您们可算回来了!瞧瞧这阵仗!」
太子府前来迎接的人,也被挤的满头大汗。
李衍沉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少侠放心,不是坏事。」
这太子府官员擦汗微笑道:「是广府十三行的几位大东家,那可是真正财神爷!」
「他们联合斥巨资,托了天大的关系,总算从工部搞来了十台火轮神机」!今儿个刚到码头卸船。」
「这不,正运进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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