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将士声音嘈杂,没有撤离的意思,内侍监冷声道:“怎么,尔等要抗旨不成?”
“这。。。。。。”一名虎贲卫将领硬着头皮上前,抱拳行礼,“公公,末将等不敢抗旨。只是。。。。。。独孤泰将军尚在殿内,我等若撤,将军安危。。。。。。”
“圣旨说得清清楚楚,”内侍监打断他,“虎贲卫即刻回营待命。至于独孤将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藏经殿大门,“自有圣裁。”
那将领还要再说,马牧已经沉声道:“圣意已明,莫非你要带着虎贲卫公然抗旨?”
“锵——!”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牧身后几名神武军将士齐刷刷上前一步,手已握上刀柄,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虎贲卫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圣旨,而且没有主将坐镇,气势上已落了下风。
更重要的是,抗旨的罪名,谁也不敢担。
“公公先请!”一名虎贲部将脑子清醒些,上前带笑道:“虎贲卫好几百号人,这时仓促撤离,肯定会用拥挤,耽搁你们的事情。等你们先行之后,我们整队撤离,绝不延误。”
内侍监显然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并不再多言,只是将手中圣旨递给那部将。
那部将只能双手接过,心里明白,内侍监这个举动,无非是提醒,旨意已经传达,敢不敢抗旨是你们自己的事。
内侍监这才转向魏长乐,声音淡漠:“魏司卿,我们走吧。”
魏长乐起身,回身向着藏经殿躬身一礼。
众人只当他是向李淳罡道别,却不知并非仅仅如此。
这一礼,既是向院使,也是向楼上那两位作别。
马牧挥手,几名神武军上前簇拥在魏长乐四周。
看似是防他逃脱,实际上站位极其讲究,前后左右将他护得严严实实,无论从哪个方向放冷箭,都至少要穿过两名甲士的身体。
这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众人眼睁睁看着神武甲士带走魏长乐,都不敢阻拦。
虎贲卫的阵列依旧沉默,但那股紧绷的、压抑的气氛,随着魏长乐的离开,开始缓缓松动。
出了院子,外面有更多的神武甲士接应,有专门为魏长乐备好的坐骑。
一行人迅离开冥阑寺。
。。。。。。
。。。。。。
藏经殿内,虎童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他想说什么,可是见到院使大人淡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心里却也是踏实几分。
无论如何,圣旨并没有当场给魏长乐定罪,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独孤将军,圣旨你也听到了。”李淳罡忽然开口。
他转过身,面带微笑。
“你手下将士再不撤走,那可是抗旨大罪了。法不责众,到时候罪责可是要由你来承担的。”
独孤泰的脸色铁青。
他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胸闷得很。
这不单单是因为监察院这帮人,最要紧的是,直到现在,竟然没有一名援兵赶过来。
独孤弋阳被杀,如此大事,早有人迅去大将军府禀报。
按理来说,独孤陌接到消息之后,肯定会立刻有所行动——要么是立刻向宫里施压,让皇帝下旨严惩凶手;要么就是亲自前来,亲手为爱子报仇。
可是等了一夜,始终不见独孤陌的身影。
本来宫里颁下旨意,独孤泰还寻思着是独孤陌对宫里施压起了效果,要当众宣旨给魏长乐定罪——最好是“就地正法”那种。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独孤陌没有动作,自己反倒成了人质,这让他愈恼怒。
“还不撤走?!”他冲着殿外吼道,似乎要将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全部泄在麾下将士身上,“真凶都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吗?!”
包围藏经殿的目的,是为了替独孤弋阳报仇。
现在魏长乐被带去宫里,虎贲卫留下来也就没有意义。
至少独孤泰还真没想过,要对李淳罡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