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童却是想着先不要轻易接皇帝的旨意,等待太后那边的懿旨。
虽说太后也不是什么菩萨,为了大局也不会在意牺牲多少人,但比之皇帝,太后自然还是会偏袒监察院一些。
毕竟,监察院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圣上有旨,属下必须接旨。”魏长乐轻声道:“杀独孤弋阳,是主持公道,为民除害。如果不接旨,那就是亵渎天子,牵连到监察院。”
所有人都觉得魏长乐杀死独孤弋阳,是一时冲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毕竟,那可是独孤大将军的嫡子,当众虐杀,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死地。
但魏长乐却很清楚,自己当时冷静异常。
正因为他心中还有天理良知,知道此番放过独孤弋阳,不但再无机会缉捕此人,而且还会有更多被门阀贵胄视为草芥的无辜要死在独孤弋阳手中。
所以他必须下狠手。
杀一人救无数人,哪怕是同归于尽,魏长乐也心甘情愿!
“去吧。”李淳罡云淡风轻,甚至不多说一个字。
魏长乐整理了一下衣襟。
早有两名裂金锐士一左一右,缓缓拉开破败的殿门。
阳光如瀑般倾泻而入,刺得魏长乐微微眯眼。
庭院中,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魏长乐挺直腰背,一步步走下殿前石阶。
虎贲卫见到魏长乐血染衣襟、孤身坦然走出大殿,心情也都是颇为复杂。
当众手撕独孤弋阳,如同天神下凡,自然是让虎贲卫感到震惊和恐惧。
杀了大将军的嫡子,不少人自然也是愤怒。
独孤弋阳再浑蛋,那也是独孤家的人,是虎贲卫需要效忠的将门之后。
但毕竟都不是傻子。
魏长乐和独孤弋阳互相指认对方是大恶凶徒,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独孤弋阳应该才是真正残害无辜的凶徒。
毕竟魏长乐来到神都并没有多久,怎可能暗中控制这样一座寺庙。
魏长乐杀死独孤弋阳,确实算得上是为低贱的蝼蚁主持公道。
这世间,有此胆量和魄力的少年英杰,寥寥无几。
而且大家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传说。
独守孤城、生擒塔靼右贤王、收复云州、斩杀胡人祭师。。。。。。
这一桩桩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创造的奇迹。
对于军人来说,这样的人物远比权贵更让人心生敬重。
虽然虎贲卫一个个严阵以待,刀枪在手,甚至不少人的弩箭也对准了魏长乐,但大多数人见到魏长乐从殿内走出来,目光中非但没有敌意,反倒多是钦佩之色。
来到庭院中央,魏长乐在内侍监面前三步处站定,拱手行礼:“监察院司卿魏长乐,恭聆圣谕。”
他的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庭院中传得很远。
“魏长乐,圣上有旨,还不跪下接旨!”内侍监面无表情,声音尖细如旧。
魏长乐犹豫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大门敞开,李淳罡单手背负身后,一众人都是看着自己。
魏长乐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内侍监展开手中明黄绢帛,尖细的声音在庭院中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监察院司卿魏长乐,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虎贲卫众将士,即刻回营待命。钦此——!”
旨意简短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有定罪,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提及独孤弋阳之死。
只是一道简单的召见令。
更令人费解的是,旨意中完全没有提及李淳罡和独孤泰。
虎贲卫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感到困惑。
独孤弋阳惨死,独孤泰被挟持入殿,数百名虎贲甲士围困了一夜,如今一道圣旨就要他们撤军?
内侍监合上圣旨,目光扫过虎贲卫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