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是谁?喂?”
电话那头,那个声音消失了。
江绮桃握着话筒,喂了好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她愣在那里,后背一阵凉。
她回祁门才一天一夜,对方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这个节骨眼上来电话,显然是知道江家要跟李向南合作,可是对方怎么知道她跟李向南合作的事?
三百五十万——这个数字精准得像是在她心里装了窃听器。
她盯着话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二叔?他刚才反对得最凶,可他那点胆子,敢卖祖宗?
三婶?她倒是贪,可她能拿出三百五十万?不可能。
江家人多少都知道一点蛇毒血清的秘密,他们也犯不着买啊!
那会是谁?
江绮桃放下电话,站在祠堂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间从小待惯的祠堂,有点陌生了。
她快步走回后院,推开门,四下张望。
院墙后面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不管是谁,这事儿得让李向南知道。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爬上后山,寨子口就热闹起来。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老槐树底下,车身上蒙着厚厚的泥浆,一看就是连夜赶的路。
总后勤晓得李向南要去南皖敲定合作事宜,正好有车往这里来,便捎了他一段路。
驾驶室门打开,李向南跳下来,穿了件半旧的军大衣,头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但人精神得很。
半个寨子的人都出来了。
男人们蹲在墙根底下抽烟,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睛齐刷刷往这边瞟。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连夜赶过来了,这个李向南有点魄力啊!”
“何止有魄力,还是坐部队的车来的,说明还有关系呢!”
“那就是李向南?看着挺年轻的……”
“听说是燕京来的大老板,部队都给他撑腰。”
“桃子这是攀上高枝了?”
“什么攀高枝,那是人家桃子有本事!”
江绮桃站在老槐树底下,没动。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碎花棉袄,头也仔细梳过了,辫子搭在肩头。
看见李向南从车上跳下来,她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
李向南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笑了笑。
“我没来晚吧?”
江绮桃点点头,嗓子有点紧:“刚刚好。”
两个人往老宅走。
身后那些目光追着他们,像几百盏探照灯。
江绮豹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江绮桃旁边,一把揽住李向南的肩头,大声说:“小李,你来的真快。”
江绮虎也跟上来,没说话,但站得稳稳的。
李向南看了他们一眼:“一支穿云箭,不快也得快啊!”
兄弟俩对视一眼,咧嘴一笑,“你辛苦了!”
“辛苦啥。”李向南拍拍江绮豹的肩膀,“等下一起听听。”
江绮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宅堂屋里,江家族老都到齐了。
江老太公坐在主位,二叔三叔左右两边,二叔公在旁边,后面是一排排的江家子弟。
长条凳上坐满了人,门槛上蹲着人,窗户边上靠着人,比昨晚那场审判阵仗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