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的脸更白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四姑的眼眶红了,她走到江绮桃面前,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桃子,四姑……四姑刚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四姑是怕你吃亏,不是针对你……”
江绮桃摇摇头,说不出话。
五姑也走过来,拉着她另一只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孩子,给江家长脸了。真的给江家长脸了。”
江老太公站在祠堂门口,他看着院子里这一幕,看着那份红头文件,看着二叔灰白的脸,看着三婶躲闪的眼神,看着四姑五姑围在江绮桃身边,看着二叔公老泪纵横。
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老二。”
二叔浑身一抖,抬起头。
江老太公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毛。
“你刚才说,桃子胳膊肘往外拐?”
二叔张了张嘴:“爹,我……”
“我问你,是胳膊肘往外拐,还是往外走?”
二叔不说话了。
江老太公又看向三婶。
“老三家的,你刚才说,桃子被迷了心窍?”
三婶的脸涨成猪肝色,缩在六婶身后不敢出来。
“我问问你,是被迷了心窍,还是长了心窍?”
三婶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老太公的目光扫过四姑五姑六婶,扫过那些刚才窃窃私语的堂兄弟们。
“江家在这山里待了几百年,守着这点秘方,守着这点基业。守住了吗?”
没人回答。
“守是守住了,可守成了什么?守成了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守成了姑娘嫁出去就是外人,守成了谁也不敢走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桃子走出去,你们骂她。桃子把路铺好了,你们还想骂她。那我问问你们——你们谁有本事,让部队的人大半夜翻山越岭来送文件?”
鸦雀无声。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重响。
噗通一声。
江绮桃跪下了。
不是跪别人,是跪在祠堂门口,朝着祖宗牌位的方向。
她跪得直直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绮桃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哽:
“列祖列宗在上,江家第七代孙女江绮桃,今日当着全族的面誓——江家的秘方,我绝不外传。江家的手艺,我绝不丢掉。江家的名字,我要让它印在每一支血清上,让全国都知道,祁门有个江家,救过多少人的命。”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